OpenClaw不重要，重要的是它以后跑在哪里

作者 ｜ 周一笑
郵箱 ｜ zhouyixiao@pingwest.com

今年3月，上門安裝OpenClaw一單收費500到800元，科技公司大樓門口排起千人長隊，9歲小學生和快70歲的退休人員擠在一起等工程師幫忙裝龍蝦。各大城市涌現出一批靠這個吃飯的零工，生意好的一周能接30多單。不到半個月，閑魚上就出現了“上門卸載，收費299元，安全徹底，無殘留”的帖子。歷史上有過類似的時刻，1995年Doom的傳播范圍一度超過了剛發布的Windows 95，當一種新體驗足夠震撼，用戶會繞過一切門檻直接擁抱它。當然Doom之后PC的價值遠超游戲，OpenClaw也一樣。

大多數人的熱情止步于安裝。但那些真的想讓龍蝦干點正事的用戶，幾乎全部做了同一個選擇，打開飛書。這不是誰策劃的。飛書的機器人支持長連接，你家里電腦能上網就行，不用買服務器、不用申請域名、不用內網穿透，在國內的主流辦公軟件里提供這種便利的很少。

OpenClaw的早期用戶本就是開發者和互聯網公司的人，而這群人日常辦公恰好就在飛書上。兩個圈子高度重合，接飛書是阻力最小的路徑。OpenClaw中文社區創辦人楊明峰回憶，“我判斷在國內環境里，飛書可能是最快、也是最合適接入OpenClaw的平臺。”他先在自己維護的中文分支里實現了飛書插件，2月4日被OpenClaw官方邀請合并到上游主干。

從公開時間線看，飛書在3月初之前沒有針對OpenClaw做過任何官方產品動作。開發者先用腳投了票，飛書后來才跟上，春節組建插件團隊，3月5日官方插件開源，API額度從最初的1萬經兩輪提升拉到每月100萬，3月10日妙搭上線一鍵部署，3月19日宣布火山引擎、階躍星辰、Kimi、扣子、MiniMax、智譜六家模型廠商完成對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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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OpenClaw到智能伙伴

過去兩年，AI產品的核心體驗是對話，問一句答一句。但執行權始終在人手里，點按鈕、填表單、跑流程，還是得你自己來。OpenClaw開始接管的是操作層，agent和傳統AI助手的本質差異在于，agent有手。但一個孤立跑在電腦上的OpenClaw面對的往往是一片空白，它不知道你是誰、你的同事在討論什么、你的日程上有什么。“裝蝦易，養蝦難”是這波熱潮之后最普遍的感受。

3月19日，飛書舉辦了一場agent主題的發布活動，給出了自己的回答。

核心產品是飛書aily中的智能伙伴，可以理解為飛書官方版的龍蝦。它和OpenClaw解決的是同一個需求，讓每個人擁有一個能干活的agent，但aily不是一個需要部署和配置的開源框架，而是直接作為飛書聯系人列表里的一個角色存在，開箱即用。它的權限體系和你本人完全一致，有長期記憶，能主動工作，支持通過自然語言安裝和調用各種skill。

它也兼容OpenClaw的skill生態，但所有skill經過官方安全審核，操作全程可追溯，敏感操作需要人工確認。飛書同時推出了aily專業版，一個獨立的Web端產品，面向更復雜的任務場景，支持多任務并行、PPT和文檔生成、數據分析，以及更精細的交互和模板選擇。

妙搭也做了一次大的升級，內置產品規劃、UX設計、代碼編寫、質量測試等多個協作agent，可以從一句話需求直接生成可運行的應用或智能體，而且原生集成飛書的身份和權限體系。多維表格則上線了AI搭建能力，用自然語言描述業務需求，就能自動生成數據表、儀表盤、問卷乃至整套業務系統。

加上六大模型廠商的全面對接，飛書的意思很明確，無論用什么模型、什么框架，最終跟用戶交互的那一層，飛書希望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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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際用起來是什么感覺

激活并完成設置之后，智能伙伴之后比較明顯的感受是，它已經認識工作中的你了。打開飛書消息列表，智能伙伴就跟同事、群聊并排在一起，你給它起的名字和頭像都在。它知道你在哪些群里、最近的日程是什么、跟誰在協作什么項目。你不需要從零開始教它你是誰，這是跟自己在電腦上跑一個OpenClaw最大的體感差異。

我試了一個任務，讓它把近一個月散落在飛書各處的周會文檔匯總一下，分析能得出什么結論。這些文檔分布在不同的飛書云文檔里，有會議紀要、有報題表、有工作匯報，格式和結構各不相同。智能伙伴拉通了這些內容，輸出了一份結構清晰的匯總，覆蓋了討論主題的演進趨勢、關注重點的變化，甚至指出了工作節奏加密后可能帶來的深度不足風險。對一個剛上線的產品來說，這個檢索和歸納能力超出了預期。

另一個場景我讓智能伙伴幫我在多維表格里搭一個選題追蹤系統。它先給出了四個不同復雜度的版本方案，從最精簡的五個字段到帶傳播數據追蹤和采訪對象雙表關聯的完整版，每個版本的適用場景和字段設計都有清晰的說明。選定方案后直接生成了可用的多維表格，字段、選項、視圖都配好了。整個過程就是在聊天框里說了幾句話，沒有離開過飛書。

產出的其中一個版本

當然它還在早期階段。偶爾碰到響應不穩定的情況，復雜任務的拆解能力也在成長。但用起來比較流暢，有點像一個專屬的、工作版的小龍蝦，了解你在飛書里積累的所有工作上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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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蝦之后

海外也在發生類似的事。Slack是美國最主流的企業協作工具，覆蓋數百萬企業、承載數十億條每周工作對話。今年1月Salesforce把Slackbot重做成了AI agent，CTO Parker Harris直接把它定義為“agentic enterprise的前門”。Salesforce給Slack的官方新定位是“所有企業agent的統一操作系統”。這不再是一個聊天工具的升級，而是一次產品定義的根本轉變。

飛書也在往類似的方向探索。Slack的核心是通訊和集成，文檔、數據庫、項目管理全靠第三方。飛書把通訊、文檔、多維表格、審批、日歷全做在一個平臺里，并提供2500多個標準化API。硅基流動聯合創始人楊攀的判斷是，飛書不只是IM工具，更是一個完整的workspace平臺。這套結構化的工作語義，文檔、表格、消息流、審批、日歷，組合在一起構成了企業運轉的可操作骨架。agent在這樣的環境里，不是在調用孤立的工具，而是在操作一個組織的抽象模型。

計算機交互方式的演進有一條清晰的脈絡，從命令行到圖形界面到觸摸屏，每一次躍遷都在降低人和機器溝通的成本。過去十年軟件行業花了大量精力卷SaaS的圖形界面。但當agent開始接管操作層的時候，復雜的GUI開始變得不那么重要了。你輸入一句自然語言，agent在后臺調取API、讀寫文件、執行流程，結果直接推送到聊天框里。IM正在變成自然語言時代的命令行，一種面向所有人的、不需要學習任何語法的CLI。

早在1997年，人工智能研究者Alper Caglayan就在《連線》雜志上判斷，Agent不會作為獨立實體存在，而會進入界面，每個應用都會被agent化。將近三十年后，這個預言正在兌現。平臺不再只是工具集合，而是agent執行動作的運行環境。誰掌握了這條執行總線，誰就不只是流量入口，而是權限體系的中樞、行為日志的沉淀點、自動化能力的調度層。競爭的焦點已經從誰的模型更聰明轉向誰離權限、上下文、工具鏈最近。

當然，短中期內更可能發生的場景是半自動的。agent寫好周報，你點發送。agent整理完會議紀要，你確認內容。人始終在回路里。全自動跨系統無監督執行在可預見的將來不太會大規模發生，原因很樸素，組織不是純理性系統，很多決策本質上是責任分配問題，不是最優解問題。

不過方向是清楚的。讓每個人在飛書里擁有自己的智能伙伴，這件事正在從概念變成產品。以后回頭看，2026年春天這波龍蝦熱潮的真正意義，可能不在于OpenClaw本身走了多遠，而是所有人第一次意識到，AI的更多價值上限不取決于它能聊什么，而在于它能接管多少流程。

點個“愛心”，再走 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