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文/王永順
我在王首道同志身邊工作的時候，就常見到林伯渠和徐特立二位同志，并聽了許多關于他們的故事。可巧在1956年我被調到林老身邊做衛士工作，1960年林老逝世后，我又調到徐老身邊工作，直至1964年去上大學，才離開徐老。
在首長身邊工作的日子里，我和二位老人家朝夕相處，左右不離。許多事情雖已過去多年，但現在回憶起來仍歷歷在目。
林伯渠同志經常告誡我們這些身邊工作人員，尤其是對新調來的同志都再三叮囑：“我有個‘規矩’，無論是在家里還是外出，誰也不準替我收禮，誰收了誰自己處理。”林老是這樣說的，也是這樣做的。
1958年，寧夏回族自治區成立時，林老受中央委派代表黨中央前去祝賀。寧夏廣大干部群眾聽說德高望重的林老來了，成千上萬的人涌上街頭，夾道歡迎解放前曾擔任過陜甘寧邊區主席的林老。
慶祝大會期間，大會秘書處的人員告訴我們說，寧夏有“三寶”名聞天下，準備送給中央代表團和各少數民族代表團每人一件灘羊皮大衣筒，一盒發菜，一盒枸杞。我說：“林老的規矩是很嚴格的，無論在哪里絕對不準收禮。你們的好意我們可以轉達，但禮物可千萬別送來。”大會秘書處的同志卻沒有聽進我們的勸告，反而說：“每人都有一份，又沒讓林老鬧特殊，一點點地方土特產，這算得了什么呢？”
過了兩天，他們還是把禮物送來了，其中還有一份是托林老帶給帥孟奇大姐的。這下我們幾個可為難了，想來想去還是只好如實向林老匯報，并把禮物拿給林老看。林老一見禮物，頓時把臉沉了下來，并讓我把秘書找來，他嚴肅地對楊秘書說：“給我的禮物要立即退回去，給帥大姐的禮物我也不能帶，你們的心意我可以代為轉達。”沉默片刻，他老人家又加重了語氣說：“傳達我的意見，我希望共產黨員要帶頭把禮物退回去！”
一些民主黨派人士和少數民族的代表見林老和共產黨員把禮物都退回了，他們異口同聲地稱贊：“共產黨人就是了不起，有他們中國就有希望！”于是，他們也紛紛把禮物退回到大會秘書處。
寧夏的領導同志一方面非常感動，一方面也覺得慚愧，他們向林老作了自我批評。林老說：“不能只怪你們，也怪我身邊的工作人員沒有提前向你們交待清楚，共產黨人是不準送禮和收禮的，大家都以此為戒吧，以后不能搞這一套。”
還有一次，那是在1959年的春季，林老到廣東省的惠陽地區視察工作。一天早晨，惠陽地委派人送來兩大籮筐禮物：一筐是精制魚肚，一筐是精制沙魚翅，這兩樣東西各有30多斤。魚肚和沙魚翅是海產品和餐桌上的精品，價格昂貴。特別是精制過的，當時在市場上根本買不到，那是為出口而特制的。我一見這些禮品，大吃一驚，這么貴重的東西，送來這么多，真是不可思議。送禮的人說：“這是地方特產，是對林老的一點心意。”當我再三講明林老的規矩后，送禮的人急得都快要哭了，他說任務沒完成，回去要受批評的，沒法向領導交差。我被送禮人的可憐相打動了，便在每只筐里拿了一小把，大約有二兩重，并說是把“心意”收下了，余者請速速拿走，以免被林老看見，惹他老人家生氣。
吃早飯的時候，我向林老匯報了這件事情的經過。林老聽說把禮物退回去了，連連點頭稱贊我做得對。但當我說到留下一點時，林老的胡子突然翹了起來，鼻子中哼了聲，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堅決要求退了回去。
當天晚上回到廣州，開車的司機對我說，他沒有注意，汽車的后備箱里帶回兩箱桔子來。我急忙說：“請你把桔子拉到招待處，愿意怎么處理就怎么處理，千萬別讓林老知道此事。”
我在林老身邊工作了5年，跟隨林老走過大江南北十幾個省市，常常遇到地方和部門送禮的事。但我們都說服了對方，讓他們把禮物全部拿了回去，沒有一個人違犯過林老的規矩。回憶起來，不僅覺得林老形象高大，自己也感到自豪。
（本文作者曾為林伯渠同志的衛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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