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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陽光斜斜地灑進(jìn)車窗,我們一家老小浩浩蕩蕩地駛出市區(qū)。今年家里添了丁,一輛車裝不下這熱鬧的一大家子了,加上兒子因為工作可能提前返回,便又開了一輛車。后備箱塞滿了行李,后視鏡里映出排成長隊的車流,心里卻滿是奔赴團(tuán)圓的歡喜。
還沒出市區(qū),妹妹一家已經(jīng)在群里報了到,連珠炮似地問我們到哪兒了。手機(jī)叮叮咚咚響個不停,仿佛隔著屏幕都能聽見那頭孩子們的嬉鬧聲。母親坐在窗前暖陽里,不時探頭看看窗外,嘴角始終掛著淺淺的笑。她有三個曾孫了,加上兒女們、孫輩們,今年雖然還有幾個因故未到,但這一路往愉群翁趕去的,已經(jīng)足夠熱鬧了。
抵達(dá)時,弟媳正在廚房里忙得熱火朝天。手抓羊肉在鍋里咕嘟咕嘟地翻滾著,燉牛排的香氣從廚房飄出來,勾得人直咽口水。她還做了清爽的漿水面,炒了幾樣家常菜。弟弟更是在一樓窗外架起了烤肉架子,炭火噼啪作響,肉串在鐵架上翻動,滋滋地冒著油光。到底是專業(yè)的,烤出來的羊肉外焦里嫩,鮮嫩多汁,一上桌就被搶了大半。孩子們圍著烤肉架轉(zhuǎn)悠,小手伸得老長,母親在一旁笑著嗔怪:“慢點(diǎn)吃,別燙著。”
明天才是開齋節(jié)正日子,今天這一頓,算是熱身了。四世同堂的屋子,熱鬧得像開了鍋的水,咕嘟咕嘟地沸騰著。
下午,孫輩們各自帶著孩子回娘家去了,說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媽”。剩下的,是我們這些兒女們,安安靜靜地陪在母親身邊。母親坐在沙發(fā)上,看著電視,偶爾和我們說幾句閑話。陽光從窗戶照進(jìn)來,落在她花白的頭發(fā)上,那一刻,時光仿佛慢了下來。女兒們陪著母親,不必說什么驚天動地的話,只是這樣靜靜地坐著,倒一壺茶,削一個蘋果,便覺得心里踏實了。
晚上,熱鬧了一天的家終于安靜下來。妹妹笑著說:“就像是沸騰的壺里加進(jìn)一盆涼水,一下就靜了。”弟媳和妹妹在茶幾上擺好了茶點(diǎn),幾碟干果、一盤馓子、一壺磚茶。我們圍坐在一起,茶香裊裊,聊起小時候的趣事,聊起母親年輕時的樣子,聊起孩子們長大后的模樣。母親偶爾插一兩句話,聲音輕輕的,像窗外漸起的夜風(fēng)。
夜深了,茶涼了又續(xù)上,話卻怎么也說不完。這四世同堂的家,沸騰時有沸騰的熱鬧,安靜時有安靜的溫情。一家人齊齊整整地陪著母親,便是節(jié)日最好的模樣。
明天,又要熱鬧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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