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養(yǎng)育一個新生兒意味著什么嗎?意味著二十四小時待命,意味著沒有整覺可睡,意味著你不能再隨心所欲!這些,你準備好了嗎?”
“阿杰會幫我的!”
她急切地看向身邊的男人。
“他幫你?”
我簡直要為她的一廂情愿感到悲哀。
“他要上班掙錢,加班加點去填那500萬的窟窿!他還能有多少精力幫你帶孩子?他是超人嗎?”
“你們現(xiàn)在的情況,也請不起保姆。他父母在老家種田,到時候,你就是一個人面對這一切!你告訴我,你真的能行嗎?”
一連串的問題,如同重錘。
她眼神里終于染上了一絲慌亂和無助。
“那……那怎么辦啊……”
看著女兒這副樣子,我心如刀絞,但我知道,此刻絕不能心軟。
我閉了閉眼,壓下翻涌的情緒。
“打掉孩子,或者,孩子生下來,我們自己養(yǎng)。但是,我絕不認可林世杰這個人,你們不能結(jié)婚。”
“不行!”
顧雅瞬間炸毛。
“媽,你這是陰謀論!”
“我相信我看人的眼光,我要嫁給他!”
“你要是真的不愿意幫我們,那我們就靠自己!”
她挺直了背脊,擲地有聲地說。
“大不了我們把婚房賣了,我們租房子住,換個小點的房子也行!”
我看著她,仿佛在看一個陌生人。
“阿雅,你從小住的是三百平的大房子,嫁過去住九十平我已經(jīng)覺得委屈了你,你現(xiàn)在告訴我你要去租房?”
“你真以為,靠著那點所謂的愛情,你們就能過得幸福?”
顧雅情緒激動,淚水在眼眶里打轉(zhuǎn)。
“你所謂的幸福就是有錢,我不稀罕!”
我急得聲音也帶上了沙啞。
“阿雅,你多去網(wǎng)上看看那些現(xiàn)實例子吧!下嫁追求真愛,最后落得什么下場?更何況,你現(xiàn)在面對的不是普通的家境貧寒,是500萬的負債!你這不是結(jié)婚,你這是在扶貧!”
“那我就愿意扶這個貧!”
她吼了出來,臉上是破釜沉舟的執(zhí)拗。
我看著女兒被愛情沖昏頭腦的模樣,一股深深的無力感攫住了我。
“阿雅,你這是在逼我。”
“是你在控制我!”
她立刻頂了回來,眼神里充滿了叛逆和指責。
“你從來就想控制我的人生!”
這句話,刺穿了我最后的心防。
控制?
我二十幾年的精心呵護,在她眼里竟然成了控制?
心,像是被瞬間掏空了。
“好。既然你這么認為,那你們就自己過去吧。”
“行啊!”
顧雅梗著脖子,拉起林世杰的手就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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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林世杰再次開口了。
他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憂慮和誠懇。
“阿姨,我不想因為我,讓你們母女鬧成這樣。我們……我們還是希望能得到長輩們的祝福。”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冰冷的笑。
“祝福?是想得到長輩們的錢吧。”
“媽,你太過分了!”
女兒徹底被我激怒,她不再看我,用力拽著林世杰。
“我們走,跟她沒什么好說的!”
沉重的關(guān)門聲響起,我渾身脫力地攤在椅子上。
心,好累好累。
我撥通了遠在國外的丈夫的電話。
我敘述著剛才發(fā)生的一切,聲音哽咽,淚水模糊了視線。
屏幕那頭的顧峰,臉色從震驚到鐵青。
“胡鬧!你等著,我盡快結(jié)束項目回來!絕不能讓她毀了自己!”
結(jié)束通話后,我蜷縮在沙發(fā)上。
憤怒傷心擔憂自責……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
都怪我,我把她保護得太好,養(yǎng)得太單純,太善良,才讓她如此輕易地,就被人騙得團團轉(zhuǎn)。
這一夜,我輾轉(zhuǎn)反側(cè),幾乎未曾合眼。
第二天,我決定再做最后一次努力。
我驅(qū)車去找他們。
“阿雅,媽想了一晚上。如果你堅持要和他在一起,我可以退一步。”
我深吸一口氣,說出了最后底線的方案。
“婚禮可以辦,但是,孩子三歲之前,不許領(lǐng)結(jié)婚證。”
“這三年,算是給你們彼此的考驗期,也是給你的退路。如果到時候,你后悔了,你可以帶著孩子回家來。爸爸媽媽這里,永遠是你的退路。”
我以為我做出了巨大的讓步,她至少會猶豫,會思考。
然而,女兒的臉上沒有任何動容,反而浮現(xiàn)出嘲諷的冷漠。
她從包里拿出兩個紅色的小本子,“啪”地一聲,甩在了我面前的茶幾上。
“晚了,我們已經(jīng)領(lǐng)證回來了。”
一瞬間,天旋地轉(zhuǎn)。
我耳邊嗡嗡作響,幾乎站立不穩(wěn)。
“你……你怎么可以這么任性!”
“我昨天跟你說了那么多,分析了那么多利害關(guān)系,你一個字都沒聽進去嗎?”
女兒固執(zhí)地看著我。
“我堅信自己的選擇!媽,阿杰對我真的很好!你為什么就不能相信我一次?”
“好?他對你哪里好了?”
我指著那本結(jié)婚證,手指都在發(fā)抖。
“他要是對你好,會讓你未婚先孕,把你置于這么被動的境地?他要是對你好,會隱瞞500萬的債務(wù),直到婚事敲定才來坦白?他要是對你好,會罔顧我們的反對,慫恿你偷偷摸摸先把證領(lǐng)了?”
女兒不服氣地翹著小嘴。
“懷孕是意外,我自己也沒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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