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5年9月,負(fù)責(zé)評銜工作的羅榮桓元帥這會可是真犯了難。
名單就在手里攥著,其他人好說,唯獨到了“上將”這一欄,有個名字燙手得很。
按理說,這人不該只評個上將,要論資排輩,他在南昌起義那會兒可是師長,后來威震天下的林總,當(dāng)時不過是他手底下的一個連長;陳毅元帥那時候也就是個團指導(dǎo)員。
這個人叫周士第。
要是光看這起點,別說上將,大將都得給他留個座。
可檔案里那長達(dá)六年的“空白期”,就像一道怎么也繞不過去的坎,讓評銜小組吵翻了天。
有人說脫黨就是意志不堅定,有人說是金子總會發(fā)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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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兒吧,得回溯到那個混亂又血腥的1927年。
在那個人心惶惶的年代,選擇往往比努力更要命。
說起“鐵軍”葉挺獨立團,那是無人不知,可很少有人曉得,這支隊伍最鋒利的刀尖其實是周士第。
作為黃埔一期的老大哥,他在1924年就入了黨,還是孫中山先生親自組建的“大元帥府鐵甲車隊”隊長。
這身份放在今天,那就是創(chuàng)業(yè)公司的元老級合伙人,手里握著的可是中共掌握的第一支正規(guī)武裝。
北伐戰(zhàn)爭打得那個兇啊,汀泗橋、賀勝橋戰(zhàn)役,把吳佩孚打得找不著北,這背后都有周士第的影子。
那時候的他,那是相當(dāng)?shù)囊鈿怙L(fēng)發(fā),手里的指揮棒往哪指,部隊就往哪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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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南昌起義,這可是個驚天動地的大事。
當(dāng)時周士第是第25師師長,手里的兵并不完全聽話,但他和聶榮臻兩個人,愣是靠著一身膽氣,把這支主力部隊從國民黨眼皮子底下給拉了出來。
為了這事,周士第當(dāng)時也是發(fā)了狠,命令下得死硬:誰敢攔著就打誰,誰敢追就滅誰。
這支部隊帶過去太關(guān)鍵了,直接占了起義軍兵力的三分之一,手里還全是先進的沖鋒槍。
可誰能想到,命運這東西,翻臉比翻書還快。
起義部隊南下到了三河壩,碰上了硬茬子。
這一仗打得太慘,敵眾我寡,部隊被打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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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就看出人和人的選擇了,要是換了朱德,這時候就帶著殘部上山了,也就有了后來的井岡山會師。
可周士第呢,當(dāng)時心里想的是按老規(guī)矩辦,部隊散了就得找組織匯報。
他在極度混亂中做了一個決定:去上海找黨中央,后來又輾轉(zhuǎn)去了香港。
這一轉(zhuǎn)身,就是六年。
這六年對于中國革命來說,那是從星星之火燒成燎原之勢的關(guān)鍵期,咱們這邊根據(jù)地搞得紅紅火火;可對于周士第來說,這日子過得簡直不是人過的。
在香港被通緝,跑去南洋又得了瘧疾,窮得叮當(dāng)響,一度只能靠干苦力混口飯吃。
這就好比你本來是上市公司高管,突然斷了網(wǎng)、失了業(yè),流落街頭還沒個身份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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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這輩子最難的不是在戰(zhàn)場上拼刺刀,而是在看不到希望的黑夜里熬日子。
這時候,有些黃埔同學(xué)像韓浚他們,受不了這個苦,有的脫離組織,有的干脆投敵了。
周士第心里也苦啊,但他沒變節(jié)。
1931年,“九一八”事變爆發(fā),日本人都打進家里來了,身在南洋病得半死的周士第坐不住了。
他想:就是死,也得死在抗日的戰(zhàn)場上。
他拖著病體回國到了西安,想搞點秘密工作,結(jié)果剛露頭就被國民黨特務(wù)給摁住了。
這下好了,進了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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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是黃埔一期的,國民黨那邊好多將領(lǐng)都是他同學(xué)或者舊相識。
這幫人軟硬兼施,又是請客吃飯又是擺在那的高官厚祿,說白了就一句話:只要你簽個字,認(rèn)個錯,榮華富貴立馬就有,這一身的病也能給你治好。
審訊室里,槍都頂腦門上了,威脅利誘輪番轟炸。
但周士第這人骨頭是真的硬。
他咬死了自己是孫中山的信徒,是回來抗日的,關(guān)于共產(chǎn)黨的事兒,哪怕一個字都沒吐。
這就顯出差距了,比起那些那是稍微碰點釘子就叛變的人,周士第這六年的流浪,反而把他這塊金子淘得更亮了。
最后還是宋慶齡先生出面,動用了天大的面子,才把他從虎口里撈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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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獄后,因為脫黨太久,黨籍一時半會恢復(fù)不了。
但這哥們兒也是執(zhí)著,先是在“第三黨”里跟著混,心里卻一直惦記著歸隊。
到了1933年,終于在福建跟紅軍接上頭了。
面對這個當(dāng)年的“老上級”、如今的“歸隊者”,組織上審查那是相當(dāng)嚴(yán)格。
但查來查去,發(fā)現(xiàn)他在外面漂了六年,愣是一件對不起革命的事都沒干,在監(jiān)獄里更是硬氣得不行。
最后組織拍板:重新入黨!
這不僅是給了個身份,更是給了個證明自己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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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日戰(zhàn)爭全面爆發(fā)后,那個能打仗的周士第又回來了。
在冀中平原跟鬼子玩游擊,打得那叫一個漂亮;到了解放戰(zhàn)爭,給徐向前元帥當(dāng)副手,在山西那是啃下了一塊又一塊硬骨頭。
太原戰(zhàn)役那時候,也是他沖在前面。
新中國成立后,這還沒歇口氣呢,又接了個燙手山芋——組建防空軍。
那時候咱們頭頂上基本是“裸奔”,蔣介石的飛機沒事就飛過來溜達(dá)一圈,扔點特務(wù)或者炸彈。
周士第二話不說,拿出了當(dāng)年帶鐵甲車隊的勁頭,提出了“邊打邊建”的路子。
在一窮二白的基礎(chǔ)上,硬是把防空網(wǎng)給織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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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回到1955年那個金桂飄香的九月。
雖然那六年的脫黨經(jīng)歷確實讓他的軍銜打了折——畢竟如果一直沒走,憑他的資歷,大將是沒跑的,元帥也有可能——但毛主席、周總理和評銜委員會最后達(dá)成了一致:
忠誠這東西,不光看順境時候怎么喊口號,更得看逆境時候怎么扛誘惑。
一個在生死關(guān)頭沒變節(jié)、在富貴面前沒動搖、歸隊后還能屢建奇功的人,給個上將,那是實至名歸。
周士第這個上將,含金量一點不比別人低,他是用自己曲折的半輩子證明了一個道理:只要心還在,路就斷不了。
1979年6月30日,這位充滿了傳奇色彩的開國上將在北京病逝,享年79歲,走得安詳。
參考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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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人民解放軍將帥名錄》,解放軍出版社,2006年版
周士第,《周士第回憶錄》,人民出版社,1979年
《羅榮桓傳》編寫組,《羅榮桓傳》,當(dāng)代中國出版社,2016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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