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凡姐妹獨守著一間干凈的大瓦房，卻始終等不回一個親人。媽媽走了，爸爸走了，奶奶帶著智力不全的爺爺在外打工，姐妹倆身旁能搭上邊的親屬，就只有馬路對面的81歲老祖，她既是一對重孫女的監(jiān)護人，又是姐妹倆重點關(guān)照的對象。“老祖，過來吃飯了，姐姐熬了南瓜粥，還加了大棗呢？”妹妹凡凡快步跑向馬路對面，一頭扎進土坯房里，扯開嗓子使勁喊著老祖過去吃飯，因為哪怕小聲一點，老祖都聽不見。圖為凡凡和姐姐。

凡凡和姐姐楠楠已經(jīng)在鄉(xiāng)下獨自生活五年了，獨自守在這間空蕩蕩的房子里，姐妹倆恐怕已經(jīng)忘了爸爸媽媽的樣子，甚至連爺爺奶奶偶爾也會模糊起來。事情要從姐妹倆剛出生說起，十年前，姐姐楠楠先一步出生，第二年妹妹凡凡也降生在這個家，爸爸媽媽一人一個抱著走在村子里，惹來了不少羨慕的目光。“兒子閨女都得使勁兒過，看這一對姐妹花多可愛，你倆就使勁往家掙錢吧，還不得給娃娃攢點嫁妝。”在爸媽懷里的姐妹倆，眼神懵懂地看向周圍，此時她們還不知道，從人人羨慕的姐妹花，到空房里的可憐姐妹，僅僅只有幾年時間。

幾個月后，媽媽先離開了家，此時凡凡才八個月大，村里人說啥的都有，有的說凡凡媽嫌棄家里條件不好，有的說夫妻倆性格不合，閑言碎語的背后，更多人關(guān)注起了姐妹倆的命運。“那對娃娃長得多精神，當(dāng)媽的咋忍心啊，一個也沒帶走。”凡凡沒有了香甜的母乳，被迫轉(zhuǎn)成了奶粉，楠楠才剛會喊媽媽，剛知道認(rèn)生沒多久，就丟掉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人。“媽，媽……”楠楠哭著喊著要找媽媽，手里的零食都摔在地上，嬰兒車?yán)锏姆卜埠闷娴囟⒅憬悖⌒〉乃€不明白發(fā)生了什么，只顧吮著手指頭。

媽媽走了，爸爸開始沉默寡言，似乎對什么事都很難提起興趣，幾個月后爸爸也離開了這個家，去往外地打工，其間很少回來，只有偶爾的電話還在聯(lián)系。對凡凡和姐姐的養(yǎng)育，很自然地落到了爺爺奶奶頭上，可爺爺患有智力缺陷，奶奶只能一個人帶著兩個孫女苦苦堅持。帶娃的活是特別磨人的，凡凡奶奶卻要一只手托兩個，一個不到兩周歲，另一個才剛過完周歲生日。

奶奶懷里一個背上一個，遠遠看去，像是串成串的火柴。“可憐的娃娃，命咋就這個苦，是這個家對不住你倆，奶奶就是拼了命也要把你們養(yǎng)成人。”凡凡奶奶的話并不是空穴來風(fēng)，兒子一分錢沒打回來過，有時要也沒有，養(yǎng)大孫女的重任全都要靠自己一點點往前熬。

凡凡奶奶最深的念頭就是盼著兩姐妹快點長大，這樣能脫開手，自己好能出去掙點錢補貼家用。那幾年兒子不管，兒媳杳無音信，老伴糊糊涂涂，凡凡奶奶幾乎都是靠親戚接濟才不至于讓姐妹倆跟著餓肚子。好在這一天終于來了，姐妹倆已經(jīng)進入小學(xué)讀書，身邊終于不用24小時都要人盯著。圖為老祖和凡凡姐姐。

“老娘，媳婦兒不孝，讓你一把年紀(jì)還得出出力，你就給她倆做做飯，晚上晚上照顧她們睡覺就行，我出去找點活干，能掙一分也比天天借錢過活強。”老祖答應(yīng)了凡凡奶奶的請求，已經(jīng)80的她別無選擇，只能在有生之年，貢獻著最后的一絲力量。

老祖能做的并不多，她每天最大的努力，就是拄著拐棍兒去馬路對面的房子里看看，到飯點一步一步挪到對面把飯送給兩個重孫女。“老祖，你別過來了，我和姐姐去你家吃，以后我們倆學(xué)做飯，到時候你就不用那么累了。”凡凡和姐姐慢慢變得懂事，老祖眼睛花，耳朵也特別背，姐妹倆都不忍心。從那以后，凡凡和姐姐去老祖家吃過一兩年，自從前年開始姐妹倆就學(xué)會了自己生火做飯，雖然做出的飯菜并不可口，卻也給老祖減輕了不少擔(dān)子。

“你奶奶走時候叫我照顧你倆，現(xiàn)在都輪到你們照顧我了，老祖不中用嘍。”看著地上的兩個小娃娃，老祖感嘆著孩子磅礴的生命力，同時也疑惑，年輕人有手有腳，怎么就能差孩子的兩雙碗筷。孫子已經(jīng)五年沒回來過了，平日里幾乎聯(lián)系不上，人也不知道去了哪，有人說失蹤了，有人說出國了，可就算是孩子爸爸不知所蹤，孩子媽媽也始終沒來瞧過一眼。凡凡奶奶帶著殘疾的爺爺，一直在外面打零工，有時被招去做綠化種樹，有時去鵝場捋鵝毛，有時又去封裝鮮玉米包裝，雜七雜八什么活都做，但始終沒有個穩(wěn)定的工作。

奶奶轉(zhuǎn)回來的錢很少，勉強夠姐妹倆的日常開銷，就是偶爾學(xué)校的費用一時交不上，老祖在家也只能干著急，自己從七十歲以后就沒花過錢，重孫女說的話自己又聽不懂，只知道孩子差著各種雜費。生活上三人過得也緊緊巴巴，家里有營養(yǎng)的東西就是幾只下蛋雞，平日里家里的伙食與學(xué)校里的都相差很遠。但姐妹倆卻習(xí)慣了這樣的苦日子，天真無邪的她們在空蕩的房間里，守著一只小貓，慢慢地度過兩人的童年，只是兩人不知道，當(dāng)下和未來，沒有保障的日子，會對兩人以后的人生有多大影響。原創(chuàng)作品，嚴(yán)禁任何形式轉(zhuǎn)載，侵權(quán)必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