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上世紀80年代那段往事,有個細節(jié)特別打動人。堂堂中央軍委副主席遲浩田路過濟南,專程去見一個普通村干部,見面就喊老首長。這位老人叫遲念佳,從抗日打到抗美援朝,立過無數(shù)戰(zhàn)功,最后卻選擇回村種地。當遲浩田問他有啥要求時,老人只說了十個字,聽完讓人心里五味雜陳。
001
1924年,遲念佳出生在山東榮成一個窮得叮當響的農民家里。那會兒正是軍閥混戰(zhàn)的年代,老百姓的日子苦得沒邊。他家靠租地主幾畝薄田過活,勉強糊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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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年紀的遲念佳就得去給地主放牛,干活累死累活不說,還動不動挨罵。每次被地主呵斥,他心里就憋著一股勁,發(fā)誓要讓父母過上好日子。可那年頭,窮人家的孩子想翻身,談何容易。
1938年,日本鬼子打到山東,煙臺、威海相繼淪陷。鬼子所到之處燒殺搶掠,老百姓的日子更是沒法過了。遲念佳家鄉(xiāng)榮成縣到處是日軍的崗樓,隔三差五就出來禍害人。眼看著鄉(xiāng)親們被鬼子欺負,他年輕的心里燃起了一團火。
1940年初,16歲的遲念佳終于等到機會,加入了八路軍文登縣大隊。當時部隊條件苦得很,連槍都配不齊,打仗基本靠肉搏。但這小子不怕,參軍第一年就參加了五次戰(zhàn)斗,每次都往前沖,很快就入了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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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一年,他唯一的弟弟遲念順在青島的一場戰(zhàn)斗中犧牲了。這事成了他心里永遠的痛,也讓他打鬼子的決心更堅定了。從那以后,他打仗更拼命,就像要把對弟弟的思念都化成子彈射向敵人。
002
1942年,日偽軍集中兵力對膠東抗日根據(jù)地進行大掃蕩。在馬石山,鬼子對老百姓進行了慘絕人寰的大屠殺。遲念佳所在的二排一路血戰(zhàn),掩護一千多名群眾突圍,最后因為寡不敵眾全排戰(zhàn)士全部犧牲。
后來每次提起這段經(jīng)歷,遲念佳都會失聲痛哭。戰(zhàn)友一個個倒在身邊,那種無力感和痛苦簡直要把人撕碎。但戰(zhàn)爭就是這么殘酷,他能做的就是在戰(zhàn)場上多殺敵人,用敵人的鮮血祭奠戰(zhàn)友的英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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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5年8月,抗日戰(zhàn)爭終于勝利了。遲念佳以為和平日子要來了,沒想到蔣介石卻調集重兵進攻解放區(qū),內戰(zhàn)的陰云又籠罩了中國。這一仗,又得接著打。
1948年9月,濟南戰(zhàn)役打響。遲念佳當時是華東野戰(zhàn)軍第九縱隊73團第9連的連長,負責攻打濟南城。濟南可是山東省會,人口接近70萬,國民黨軍隊把城防修得跟鐵桶似的。
攻城那天,戰(zhàn)士們把梯子綁成十幾米長的云梯,冒著炮火往城墻上爬。巧的是,遲念佳偏偏這時候得了急性闌尾炎,疼得直冒冷汗。但他硬是用手掐著自己往前沖,愣是帶著9連炸毀了三黃廟,給國民黨守軍以重創(chuà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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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團的戰(zhàn)士們前赴后繼,最終攻下了內城,為主力部隊進入濟南打開了通道。戰(zhàn)后,這個團被授予濟南第一團的光榮稱號。遲念佳也因為戰(zhàn)功卓著,一路升到了營長。之后的淮海戰(zhàn)役、渡江戰(zhàn)役,他都沖在最前面,立下了不少戰(zhàn)功。
003
1950年6月,朝鮮戰(zhàn)爭爆發(fā)。美國人打著聯(lián)合國軍的旗號入侵朝鮮,還派飛機轟炸我國東北。黨中央和毛主席一商量,決定抗美援朝、保家衛(wèi)國。遲念佳隨27軍入朝作戰(zhàn),當時他是79師235團1營的營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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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0年11月7日,部隊秘密入朝。組織上給一營分配的任務是攻占1282高地,但剛出發(fā)就斷了糧。從臨江到長津湖北面的避幕里,他們只帶了兩天的干糧,后勤根本跟不上。
到了11月27日下午,糧食徹底沒了。戰(zhàn)士們只能抓雪往嘴里塞,肚子餓得咕咕叫。眼看就要打仗了,大家卻餓著肚子,這怎么行。遲念佳一咬牙,把自己的戰(zhàn)馬給殺了。
在朝鮮戰(zhàn)場上,戰(zhàn)馬可是寶貝疙瘩,關鍵時刻能救命。但遲念佳想得很清楚,戰(zhàn)士們餓著肚子怎么打仗。戰(zhàn)馬沒了可以再想辦法,戰(zhàn)士們要是餓倒了,這仗還怎么打。
吃飽了馬肉,遲念佳給大家做動員。當年國民黨軍隊用的都是美國裝備,還不是被咱們打得滿地找牙。美帝國主義就是紙老虎,有啥可怕的。戰(zhàn)士們聽完熱血沸騰,士氣一下子就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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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摸清敵情,遲念佳派了個小分隊去偵查。結果發(fā)現(xiàn)守1282高地的是美軍陸戰(zhàn)一師,這可是美軍的王牌部隊。當年八國聯(lián)軍侵華,就有他們。仁川登陸時,他們是急先鋒。第一個跟志愿軍交手的也是他們,實力確實不一般。
004
遲念佳琢磨了一下,決定發(fā)揮我軍的優(yōu)勢打夜戰(zhàn)和近戰(zhàn)。到了凌晨時分,他下令發(fā)起進攻。兩個班的戰(zhàn)士跟敵人展開肉搏戰(zhàn),擊斃20多個敵人,俘虜6個,終于拿下了1282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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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軍得知陣地丟了,馬上調兵反撲。先是一個排,后來一個連,最后6個排的兵力壓了上來。而我軍經(jīng)過激戰(zhàn),只剩下一個排的兵力。更要命的是,美軍還派來了飛機增援,情況萬分危急。
遲念佳本來就有嚴重的胃病,這時候只能抓雪團往肚里咽。越吃胃越疼,他只好一手捂著肚子一手指揮戰(zhàn)斗。到了第二天黃昏,援兵終于趕到了。教導員帶著三個班的戰(zhàn)士在雪地里匍匐前進,奪回了主峰前的無名高地。
從此,美軍再也沒敢增援1282高地。雙方在近距離對峙,誰都沒能力徹底打垮對方。后來遲念佳回憶這場戰(zhàn)斗,總是滿含熱淚。戰(zhàn)士們中途沒吃一口飯,沒喝一口水,憑著頑強的意志跟敵人激戰(zhàn)數(shù)次,眼看就要跟敵人同歸于盡時,美國人終于潰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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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想起戰(zhàn)友一個個倒在身邊的場景,他就忍不住流淚。這場戰(zhàn)爭讓他深刻感受到了美軍的強大,也讓他下定決心好好學習,為新中國的軍事建設貢獻力量。
1955年,黨中央給革命英雄授銜。遲念佳因為戰(zhàn)功卓著被授予大校軍銜。授銜儀式結束后不久,他主動申請去南京高級步兵學校學習。1959年畢業(yè)時,組織上按正團級待遇給他轉業(yè),他卻果斷拒絕了。
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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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遲念佳聽說家鄉(xiāng)正鬧饑荒,連自己父母都因為饑餓得了嚴重的水腫病。他二話不說決定回鄉(xiāng),為家鄉(xiāng)建設出份力。回到家后,他沒享受任何特殊待遇,先后在糧食系統(tǒng)、人事部門工作。后來又響應國家號召,主動辭職務農。
在村里,遲念佳擔任黨支部副書記。雖然已經(jīng)年過花甲,但他還是堅持親自勞動,贏得了全村人的尊重。在他帶領下,村里建起了板栗園、蘋果園和窯廠,村民生活明顯改善。
按規(guī)定,勞動的農民都有工分。但遲念佳義正言辭地拒絕了,國家已經(jīng)給我發(fā)工資了,怎么能拿兩份。他生活特別節(jié)儉,為了不給組織添麻煩,一家七口擠在小土改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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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對自己要求嚴格,對子女更是如此,不允許他們有任何特殊待遇。有次兒子跟他上山摟草,多折一根樹枝都被他罵得狗血淋頭。兒子委屈,他卻說,咱家不能搞特殊,村里的樹是集體財產。
在部隊多年,遲念佳有很多生死與共的戰(zhàn)友。中央軍委副主席遲浩田就是其中之一。當年在九縱,他們在一個營,遲念佳是連長,遲浩田是文書。對于這位老首長,遲浩田一直記在心里。
上世紀80年代初,遲浩田去西安視察路過濟南,專程去看望遲念佳。得知他現(xiàn)在的生活情況后,遲浩田主動問道,你在生活上有什么要求盡管提,畢竟你為革命做出了那么大貢獻。
遲念佳聽后,腦海里浮現(xiàn)出那些倒在身邊的戰(zhàn)友。他沉默了一會兒,緩緩說出十個字,對黨和人民,我沒有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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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接著說,那么多戰(zhàn)友為了新中國獻出了寶貴生命。和他們比起來,我能安享晚年已經(jīng)很幸運了。還有啥可要求的呢。
這十個字聽起來平淡,卻重若千鈞。一個立下赫赫戰(zhàn)功的老英雄,本可以享受更好的待遇,卻選擇回村種地,過著最普通的生活。這份淡泊和無私,在如今這個時代顯得格外珍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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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沒有從天而降的英雄,只有挺身而出的凡人。這些革命英雄用鮮血和生命守護著祖國,作為后輩的我們更要繼承他們的革命精神。永遠跟著黨走,爭取早日實現(xiàn)中華民族的偉大復興。這不是口號,而是我們應該用行動去踐行的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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