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一生沒有人了解,雖有學問而沒有發展的機會,還是不怨天、不尤人,這種修養是很難。所以君子要做到“坦蕩蕩”,胸襟永遠是光風霽月——像春風吹拂,清爽舒適;像秋月揮灑,皎潔光華。
內心要保持這樣的境界,無論得意的時候或艱困的時候,都是很樂觀的。但不是盲目的樂觀,而是自然的胸襟開朗,對人也沒有仇怨。像包公、趙清獻都做到這樣的境界,這是“君子坦蕩蕩”。至于小人呢?“小人長戚戚”,小人心里是永遠有事情的,慢慢就變成狹心癥了——這是笑話,借用生理的病名來形容心理上的病態,小人永遠是蹩住的,不是覺得某人對自己不起,就是覺得這個社會不對,再不然是某件事對自己不利。我們都犯了這個毛病,有時候:“唉!這個社會沒得搞的。”言外之意,我自己是了不起,而這個社會是混蛋。這也是“長戚戚”的一種心理病。心里憂愁、煩悶、痛苦。所以這兩句,可以作座右銘,貼在桌旁,隨時注意自勵,養成坦蕩蕩的胸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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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人有說:“百年三萬六千日,不在愁中即病中。”一個人即使活到一百歲,不是憂愁就是病痛,這個人生未免太慘了。通常人的壽命是六七十歲,但計算一下:十五歲以前不懂事,不能算;最后的十五年,老朽不堪,眼看不見,耳聽不見,也不能算;中間三四十年,一半在睡覺,又不能算。余下來的日子不過十五年左右,這十五年中,三餐吃飯、大小便又花去許多時間,真正不過活了幾年而已。這幾年如果真正快樂還好,倘使“不在愁中即病中”,那么在人生哲學上,這筆賬算下來,人活著等于零,夠悲慘的!如果家事、國事、天下事,事事關心,就簡直活不下去。尤其像孔子,看得見的,憂國、憂家、憂天下;看不見的,還憂德之不修,學之不講,聞義不能徙,不善不能改。他既要憂,還要管,如果這樣算起來,孔子這一生痛苦得很,實在受不了。果真如此,所謂圣人者,只是一個多愁善感的人而已。慢著!我們且看下面說到他如何面對這種憂患一生的平日生活情況。
“子之燕居,申申如也,夭夭如也。”
這里燕居的“燕”與“晏”相通,在文學上也叫“平居”,就是在家的日常生活,這里說孔子平常在家的生活“申申如也”,很舒展,不是皺起眉頭一天到晚在憂愁。他修養好得很,非常爽朗、舒展,“夭夭如也”,而且活潑愉快。所以盡管憂國憂民,他還是能保持爽朗的胸襟,活潑的心情,能夠自己挺拔于塵俗之中,是多么的可愛。但是他樂的是人生的平淡,知足無憂,愁的不是為己,為天下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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