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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壓目標再降,風險評估換新,減重藥物上位——ACC.26深度解析2025高血壓指南
整理:易艾藍
高血壓是全球心血管疾病最主要的可干預危險因素,但血壓控制率在世界范圍內長期處于低位。在2026年美國心臟病學會(ACC)年度科學會議(ACC.26)上,來自CGH醫學中心預防心臟病學主任、約翰霍普金斯大學醫學院兼職教授Peter P. Toth博士以“From Pharm to Table: An Update on Cardiac Prevention Medications”為題,系統梳理了2025年美國心臟協會(AHA)/ACC高血壓預防、檢測、評估和管理指南的核心更新(下文統稱為“指南”)。本文基于Toth博士的演講內容,提煉其中與臨床實踐最密切相關的要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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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1:來源:ACC官網
全球血壓控制形勢嚴峻,治療缺口亟待填補
Toth博士在演講中用一組數據揭示了全球高血壓防控的嚴峻現實:2024年全球約14億高血壓患者,僅略高于五分之一血壓達標;未控制高血壓每年導致超1000萬人死亡。在195個國家和地區中,99個控制率低于20%(圖2)。而美國NHANES 2021-2023年數據顯示,成人高血壓患病率為47.7%,隨年齡增長從18-39歲的23.4%升至60歲及以上的71.6%,但僅20.7%的患者血壓控制在130/80mmHg以下,且2017年至2023年防控指標未見改善(圖3)。此外,從性別年齡看,年輕男性控制率尤低(18-39歲男性3.1% vs 女性7.2%)(圖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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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2:WHO全球高血壓報告數據(2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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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3:美國高血壓流行病學(NHANES 2021-2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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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4:美國不同性別和年齡的高血壓控制率(NHANES 2021-2023)
PREVENT方程取代PCEs,開啟精準風險評估時代
面對上述嚴峻形勢,精準識別高危人群成為破局的關鍵。指南最核心的更新之一,是推薦使用PREVENT方程(Predicting Risk of CVD EVENTS)進行心血管風險綜合評估。Toth博士在演講中高度評價了這一工具,稱其代表了風險評估的重大進步。
與既往的匯總隊列方程(PCEs)相比,PREVENT方程有多項實質性改進(圖5):
年齡范圍擴展至30-79歲,允許更早和更晚的干預時機;
納入估算腎小球濾過率(eGFR)、糖化血紅蛋白(HbA1c)和尿白蛋白/肌酐比值(UACR)作為風險修正因子;
引入社會剝奪指數(SDI)以整合區域層面的社會風險因素;
以體重指數(BMI)作為關鍵變量,增強了對心力衰竭風險的預測能力;
同時取消了種族作為變量,旨在避免延續健康差異。
該方程基于600萬人的當代數據集,觀察風險與預測風險極為接近。此外,PREVENT方程還提供了10年和30年兩種時間尺度的風險評估,可獨立評估動脈粥樣硬化性心血管疾病(ASCVD)和心力衰竭風險,并包含降脂和降壓藥物使用的修正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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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5:PREVENT方程的優勢
Toth博士呼吁臨床醫生積極使用PREVENT方程,并指出冠脈鈣化(CAC)評分作為經過驗證、性價比高且能進一步細化風險評估的工具,同樣值得在臨床中更廣泛應用
降壓目標統一為<130/80mmHg,藥物選擇與組合策略明確
風險評估工具更新之后,下一個臨床最關心的問題自然是:血壓究竟該降到多少?指南對此給出了明確且統一的答案:正常血壓定義為<120/80mmHg,血壓升高為120-129/<80mmHg,1級高血壓為130-139/80-89mmHg,2級高血壓為≥140/90mmHg。無論患者的10年PREVENT評分如何,降壓目標保持一致:將血壓降至130/80mmHg以下并長期維持(圖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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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6:高血壓患者血壓目標
在初始藥物選擇上,指南明確推薦噻嗪類利尿劑、長效二氫吡啶類鈣通道阻滯劑(CCB)、血管緊張素轉換酶抑制劑(ACEI)或血管緊張素受體阻滯劑(ARB)作為一線降壓藥物。
對于1級高血壓患者,若經3-6個月生活方式干預后血壓仍未達標,可啟動單藥治療。
對于2級高血壓患者,指南建議起始即使用兩種藥物,最好采用單片復方制劑以減輕藥片負擔、提高依從性。
同時,指南發出明確警告:不應聯合使用ACEI、ARB和腎素抑制劑,因為這會增加腎臟不良事件風險。
此外,Toth博士特別強調,在臨床溝通中應加強患者教育:患者需要理解每種藥物的作用,了解越多,長期依從性越好。同時,應指導患者從藥店購買合格的家用血壓計進行家庭監測,并注意管理焦慮和抑郁情緒。
特殊人群管理細化:糖尿病、CKD、難治性高血壓與GLP-1新定位
統一的降壓目標并不等于“一刀切”的治療方案。在<130/80mmHg的總體框架下,指南對特殊人群給出了更具針對性的管理路徑。
糖尿病與慢性腎臟病(CKD)患者:現有數據顯示,超過80%的2型糖尿病患者合并高血壓(圖7)。指南推薦糖尿病患者的降壓目標為<130/80mmHg,高心血管或腎臟風險者鼓勵降至<120mmHg。若存在蛋白尿(UACR≥30mg/g)或eGFR<60ml/min/1.73m2,應優先選用ACEI或ARB。同樣的血壓目標和腎素-血管緊張素-醛固酮系統(RAAS)抑制劑推薦也適用于CKD患者,以降低全因死亡率、延緩腎臟病進展(圖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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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7:糖尿病合并高血壓的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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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8:CKD合并高血壓的管理
難治性高血壓:定義為服用≥3種降壓藥物(包括RAAS抑制劑、CCB和利尿劑)后血壓仍>130/80mmHg,或需≥4種藥物才能達標。指南推薦評估是否存在原發性醛固酮增多癥和阻塞性睡眠呼吸暫停(OSA)。可考慮加用鹽皮質激素受體拮抗劑(MRA),不耐受者可選用β受體阻滯劑、α受體阻滯劑或中樞性交感神經抑制藥物(圖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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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9:難治性高血壓的管理
肥胖與代謝綜合征:對于BMI≥27kg/m2的高血壓患者,指南建議考慮加用胰高糖素樣肽-1(GLP-1)受體激動劑輔助降壓。其降壓機制涵蓋改善血管功能、調節神經激素、促進利鈉利尿/抑制RAAS及減重。此外,BMI≥35kg/m2者可考慮減重手術聯合行為干預及降壓治療(圖10),Toth博士指出,在臨床實踐中,部分患者成功減重后可減少甚至停用多種降壓藥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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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10:肥胖/代謝綜合征合并高血壓的管理
結語
Toth博士在演講最后強調了一個貫穿始終的主題:心血管疾病預防取得了巨大進展,但仍有許多工作要做。在初級預防場景中,遵循循證指南進行治療的比例遠未達到理想水平。
證據表明,充分控制低密度脂蛋白膽固醇(LDL-C)、血壓和HbA1c能夠降低ASCVD、心力衰竭、腎臟疾病和卒中的風險,但這些目標在臨床實踐中達成率很低。
從PREVENT方程的推廣使用,到降壓目標的確立,再到特殊人群的精細化管理——2025年AHA/ACC高血壓指南為臨床醫生提供了更清晰的行動框架。將這些證據轉化為日常實踐,是縮小治療缺口、降低全球高血壓負擔的關鍵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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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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