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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手想摸我的臉，我側頭避開了。
她的手僵在半空，慢慢放下來。
"我給你燉了排骨湯。"
她把保溫袋放在我旁邊。
我沒打開。
"你來就為了這個？"
"媽來接你回家。"
"回去干什么？"
"你陳叔說了，花瓶的事就算了，一家人——"
"媽。"
我打斷她。
"花瓶是陳瑤瑤打碎的。"
"我知道，但——"
"你知道。你當場就知道。可你打的是我。"
她嘴唇動了動。
"你打了我之后看了繼父一眼。你以為我沒看見？"
"我那是……"
"你是在看他滿不滿意。"
她低下頭，手指使勁絞著袋子的帶子。
"晚晚，你陳叔那個脾氣你不是不知道，花瓶是他爺爺傳下來的……"
"所以呢？它碎了，你就得拿親生女兒給他出氣？"
"我不是——"
"你就是。"
我看著她。
"七年了，每次都一樣。陳瑤瑤犯了錯，你打我。繼父發脾氣，你罵我。你在那個家里活得小心翼翼，可你委屈了，不找他們，不沖自己，你就找我。因為打我最安全——我不會還手，不會走，不會讓你失去那個家。"
"所以你就一直拿我當出氣筒？當你們家'沒有偏心'的證據？"
她抬起頭，淚已經掉下來了。
"你說什么……我是你媽呀，難道媽會故意害你……"
"那你為什么從來不打陳瑤瑤？"
她張了張嘴，沒回答。
"七年里，陳瑤瑤偷過你錢包，逃過課，被學校叫家長，你一次沒動過她。但我考試沒考好你打，放學晚回來十分鐘你罵，和同學通個電話超過五分鐘你摔東西。"
"你打我的每一巴掌，都是打給陳建國看的。"
她哭得說不出話。
好半天，吸著鼻子擠出來一句：
"你要是走了……媽怎么跟你陳叔交代？"
我盯著她看了三秒。
站起來。
"排骨湯你帶回去。給瑤瑤喝，她喜歡。"
我沒回頭。
走進公司大門的時候，我的手在發抖。
不是因為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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