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端著水杯站在臥室門外。
門虛掩著,里面?zhèn)鱽硇√m壓低的聲音。
“證領(lǐng)了,你放心吧。”
“等老頭一走,這套市中心的學(xué)區(qū)房就是你的婚房。”
“媽就算豁出這張老臉,也得把你的事辦了。”
我手里的玻璃杯直接掉在地上。
玻璃渣子碎了一地。
溫水全潑在了我的棉拖鞋上。
小蘭嚇了一跳,猛地拉開門。
她穿著我下午剛給她買的紅毛衣,臉色煞白。
“老李,你……你怎么起來了?”她結(jié)巴了。
我指著她,手指頭直發(fā)抖。
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我只覺得太陽穴突突地跳。
胸口像壓了塊大石頭,喘不上氣。
眼前一黑,我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再睜開眼,我已經(jīng)躺在市醫(yī)院的病床上。
床邊站著我兒子大強和我女兒小慧。
小蘭站在病房門口的角落里。
她低著頭,手里還死死攥著我的醫(yī)保卡。
大強指著她的鼻子罵。
“你個不要臉的騙子!”
“圖我爸每個月的退休金就算了,連房子都敢算計!”
“趕緊滾!再不滾我馬上報警!”
小慧也在旁邊幫腔。
“就是,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條件。”
“一個外地來的保姆,還想霸占我們家的房產(chǎn)。”
小蘭一直不吭聲。
她低著頭,眼眶通紅。
看著她那副樣子,我心里五味雜陳。
就在幾個小時前,我們才剛領(lǐng)了結(jié)婚證。
我還高高興興地帶她去商場買了新衣服。
晚上還開了一瓶放了好多年的紅酒。
我覺得自己終于又有了個完整的家。
誰能想到,這竟然是一場算計好的局。
小蘭在我家做保姆整整兩年了。
我老伴走得早,我自己一個人住在這套一百二十平的房子里。
大強和小慧都有自己的小家庭。
他們平時忙,一個月能回來看我一次就算不錯了。
這兩年,都是小蘭在照顧我。
她手腳麻利,家里總是收拾得一塵不染。
我胃不好,她就每天早上六點起來給我熬小米粥。
我不愛吃外面的菜,她就變著花樣給我做各種家常小炒。
有次我半夜急性腸胃炎,疼得在床上打滾。
是小蘭連夜背著我下樓。
她個子不高,硬是把我一個快一百五十斤的老頭弄到了出租車上。
在醫(yī)院急診守了三天三夜。
她就睡在病床旁邊的折疊椅上。
我一有動靜,她馬上就爬起來給我倒水擦汗。
那幾天大強和小慧都在外地出差,趕不回來。
只有小蘭陪著我。
出院那天,我看著她熬得通紅的眼睛,心里特別感動。
人老了,圖個什么?
不就圖個病了有人端杯水,餓了有口熱乎飯。
從那以后,我就把小蘭當(dāng)成了自家人。
我每個月給她漲了一千塊錢工資。
過年過節(jié)也都會給她包個大紅包。
上個月,我把大強和小慧叫回了家。
我跟他們攤牌,說我要跟小蘭領(lǐng)證結(jié)婚。
這話一出,家里直接炸了鍋。
大強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爸,您是不是老糊涂了?”
“她比您小二十多歲,憑什么嫁給您?”
“還不是圖您的錢和房子!”
小慧也紅著眼圈沖我喊。
“爸,我媽才走幾年啊,您對得起她嗎?”
“您要是實在孤單,我們多抽時間回來陪您就是了。”
我說你們別管,我心里有數(shù)。
大強氣得摔門就走。
臨走前放狠話,說我要是敢結(jié)婚,以后就當(dāng)沒他這個兒子。
小慧也哭著跑了出去。
我坐在沙發(fā)上,半天沒動彈。
小蘭走過來,輕輕拍了拍我的后背。
“老李,別因為我跟孩子們鬧僵了。”
“咱們就這樣也挺好,我繼續(xù)照顧你。”
我拉住她的手。
“我決定了,明天就去領(lǐng)證。”
我覺得她就算圖我點錢也正常。
只要她愿意真心實意對我好就行。
可我萬萬沒想到,她的胃口竟然這么大。
連我這套市中心的學(xué)區(qū)房都想攥在手里留給她兒子。
我嘆了口氣,在病床上喊了一聲。
“大強,小慧,你們先出去。”
大強愣了一下。
“爸,您還護著她?”
我擺擺手。
“出去,我有話單獨跟她說。”
大強不情愿地走出去,順手帶上了門。
病房里只剩下我和小蘭。
她慢慢走過來,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老李,對不起。”
我看著天花板,沒有看她。
“你走吧,明天去民政局把證換了。”
她從口袋里掏出一個布包,放在我枕頭邊上。
我轉(zhuǎn)頭看了一眼。
布包里是一張銀行卡,還有一本記賬的本子。
小蘭擦了把眼淚。
“這是你每個月給我的一萬塊錢生活費。”
“買菜買生活用品用了一點,剩下的八萬多都在這卡里。”
“賬本上每一筆花銷都記得清清楚楚。”
我愣住了。
她接著說。
“我兒子談了個城里的女朋友。”
“女方家里非要市區(qū)的房子才肯結(jié)婚。”
“我一個做保姆的,干一輩子也買不起啊。”
“我確實動了歪心思,想等你百年之后占了這房子。”
“但我沒想害你,我也沒貪你的生活費。”
“你高血壓,吃的那些進口保健品,都是我拿自己工資貼的。”
“因為怕你心疼錢,我一直騙你是超市打折買的。”
說完,她吸了吸鼻子,轉(zhuǎn)身往門外走。
走到門口,她停住了腳。
“老李,這房子我還給你。”
“但這幾年,我是真心想跟你好好過日子的。”
病房的門關(guān)上了。
我看著枕頭邊那張銀行卡和賬本,心里空落落的。
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
大強推門進來,拿起那張卡看了看。
“算她識相,跑得快。”
“爸,您這次可是吃了個大教訓(xùn)。”
我閉上眼睛,翻了個身背對著他。
一句話也不想說。
出院后,我又回到了那個熟悉的大房子里。
大強給我請了個新的全職保姆。
是個五十多歲的大姐,姓王。
王大姐每天按時按點干活。
干完活就回自己房間刷手機。
她做菜手腳麻利,但老是忘了我不吃蔥。
我提醒了好幾次,她每次都說下次注意。
晚上,屋里靜得嚇人。
我坐在沙發(fā)上,看著電視里的節(jié)目。
陽臺上的綠蘿還長得挺好。
那是以前小蘭每天早晚澆水養(yǎng)出來的。
我看著那盆綠蘿,突然覺得心里一陣發(fā)酸。
小蘭算計我的房子是真,盡心盡力照顧我也是真。
這世上,哪有非黑即白的人。
她為了兒子,對我動了貪念。
但也用她自己的方式,給過我真正的關(guān)心。
只可惜,摻了算計的感情,終究是走不到頭的。
人老了,本就不該奢望什么純粹的感情。
用錢買來的陪伴,一旦錢斷了,或者利益起沖突了。
這出戲也就唱不下去了。
我又回到了以前那種孤零零的日子。
有時候,我甚至有點后悔那天晚上去倒水。
要是沒聽到那個電話,我也許還能多享幾年福。
可這也就是自欺欺人罷了。
人到晚年才明白,半路夫妻,各懷鬼胎。
哪怕里面摻了一半的真心,也蓋不住那一半的現(xiàn)實。
桌上的那盆綠蘿快要枯黃了,我也懶得再去澆水。
朋友們,你們身邊有中老年再婚的嗎?
遇到這種一半真心一半算計的事,你們會怎么處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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