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裔巴西教授：中國成功的關鍵，是沒讓食利主義吃掉工業

有這么一位在圣保羅大學教經濟學的日裔巴西籍教授，他多次來到中國考察調研。他到過深圳的工廠，親眼瞧見過供應鏈是怎么緊密相連、環環相扣的。

這位教授對中國經濟的看法，和咱們平常聽到的可大不一樣。他沒提“政策好”，也沒說“執行力強”，而是講，中國成功的關鍵，在于沒讓食利主義把工業給徹底毀掉。

這話從一個親眼見證過巴西工業走向衰敗的人嘴里說出來，那分量可就重多了。

要搞懂他這話啥意思，得先看看“食利主義”是怎么把一個國家的工業給“啃”得渣都不剩的。

巴西就是個活生生的例子。上世紀八十年代之前，巴西的工業實力那也是相當厲害的。制造業在整個國民經濟里占的比重，最高的時候都快到三分之一了，這可不是個小數目，和當年不少工業強國比起來都不遜色。汽車、鋼鐵、化工這些行業，巴西都有一定的基礎。

可到了七十年代末，麻煩事兒就來了。石油價格猛漲，外債又到期了，政府沒辦法，只能借新債還舊債，這一借就沒個頭了。二十年時間，巴西的外債從幾十億美元一下子滾到了將近一千億，翻了整整三十倍。

這些錢都跑哪兒去了呢？大部分都進了金融領域。銀行發現，把錢借給那些炒公債的人，比借給開工廠的人劃算太多了。利率高、風險小、來錢還快。最夸張的時候，全巴西就只有一萬多個家庭，就拿走了聯邦公債里絕大部分的收益。

這對制造業意味著啥呢？貸款利率一路飆升到百分之三十左右，開工廠的人還怎么生存啊？一旦金融套利的回報遠遠高于搞實業，資本自然就會用腳投票——不是工廠主不想干了，實在是算不過賬來啊。

更讓人痛心的是，巴西走的這條路，美國也走過，而且走得還更“高級”。

美國的制造業在二戰后那可是全球當之無愧的老大，鋼鐵、汽車、機械這些行業，一度占到全球產出的將近四成。但從七十年代開始，金融化的浪潮把錢都往華爾街吸。股票回購比投資工廠更能讓股東滿意，金融衍生品的利潤比造一條生產線高太多了。

慢慢地，工廠都搬走了，鐵銹帶出現了，整整一代產業工人都丟了飯碗。那些曾經機器轟鳴的鋼鐵小城，到后來都變成了人口流失、毒品泛濫的破敗之地。

這位教授看著這兩個國家的“成績單”，再回頭看看中國，才說出了那句話：你們沒讓食利主義把工業給吃掉。

那中國是怎么做到的呢？要是簡單回答“因為國家重視制造業”，這話雖然沒錯，但太籠統了。

從具體的事兒上，才能看出這里面有多少主動的規劃和設計。

先說個讓不少人意外的事兒：全球唯一一個把聯合國工業分類里所有門類都涵蓋了的國家，就是中國。從螺絲釘到航空發動機，從化肥到半導體，每一個環節在中國都能找到對應的生產廠家。這種“完整性”，可不是自然而然就形成的。

往歷史里追溯，這根兒扎得很深。五六十年代的時候，蘇聯援助中國建了一大批工業項目，從冶金到機械再到軍工，給中國打下了重工業的基礎。這批家底，讓中國在一窮二白的時候，繞過了“沒有原始積累就沒有工業”的死胡同。后來蘇聯撤走專家，中國人硬是咬著牙把那些沒學透的技術一點點啃下來，反而建立起了自己的工程技術人才隊伍。

六七十年代的三線建設，更是把這套工業體系往內陸深處拓展。當時的出發點是為了戰備，防止沿海工業在沖突中被一鍋端，但客觀上卻給中國工業體系增加了地理上的縱深，留下了一條后路。

到了改革開放以后，還有個容易被忽視的機制發揮了關鍵作用：地方政府通過賣地，獲得了不依賴銀行體系的獨立資金來源。這聽起來好像和工業沒啥關系，但跟巴西一對比就明白了——巴西當年搞基礎設施建設，得去國際金融市場借錢，借錢就得接受附加條件，條件里往往包括金融開放、減少對產業的補貼，一步一步就把主動權讓出去了。中國的地方政府有自己的錢，不用看金融資本的臉色，就能投資基礎設施建設、建工業園區、給制造業企業做配套，這在制度層面就筑起了一道防火墻。

這位教授在深圳看到的那些細節，也印證了這個邏輯：同一家企業，早年進口外國零件組裝，政府補貼幫它慢慢把關鍵部件國產化，一個環節一個環節往上突破。這不是市場自發形成的，是有人在主動維護這條完整的產業鏈。

光伏產業就是個很好的例子：從最上游的硅料，到中間的硅片電池，到最終的組件，整條產業鏈如今都在中國境內，而且每一段在全球都占據著很大的份額。這種全產業鏈的掌控能力，是花了幾十年時間，靠一直往制造業里投入資金，一直壓制“錢去金融套利”的沖動換來的。

現在故事本來可以有個圓滿的結尾了。但這位教授的判斷里，還有一層意思沒說完。

先說讓人振奮的那一面。當全球供應鏈開始出現分裂，當貿易戰打響，工業體系的完整性已經不只是經濟問題了，它成了一個純粹的安全問題。

就拿造船產能來說，經常被人們提起：中國一年能下水的船，和另外某個大國比起來，差距大得讓人驚訝。這可不只是商船，戰時這可是能轉化為工業動員能力的。2020年疫情最嚴重的時候，中國口罩的日產量在幾個月內從幾千萬飆升到上億，就是因為紡織機械、原料供應、物流配套全在國內，說動就能動。

有了完整的工業體系，你能找到替代方案；沒有的話，你就只能祈求別人手下留情了。這就是工業完整性在新時代的真正底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