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秦楠
來源/萬點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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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觀滬鴿口腔沖刺港股IPO,憑借數款傳統耗材坐享細分龍頭,再通過上市前突擊分紅落袋為安,這般操作也是熟悉的味道。
這家以“假牙”等低附加值產品撐起近4億元營收的公司,表面看似底盤穩固,實則暗流涌動。
營收增長陷入停滯,數字化、正畸等新業務占比不足1%,第二增長曲線遙不可及。更令人擔憂的是,在這般經營困局之下,實控人卻在遞交招股書前夕“清倉式”分紅1.45億元,幾乎分光了兩年凈利潤,導致公司現金無法覆蓋短期債務。
這場歷時七年的上市長跑,可能從一開始,努力的方向就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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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產品扛大旗,缺乏想象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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滬鴿口腔最具“代表性”的產品是合成樹脂牙,俗稱假牙,單顆成本約0.23元,終端售價長期錨定0.9元,毛利率超75%,公司整體毛利率常年維持在58%以上。
滬鴿口腔依托彈性體印模材料、合成樹脂牙兩大細分龍頭產品,公司撐起近4億元營收規模,2023-2025年營收分別為3.58億元、3.99億元、4.00億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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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看似穩健增長的營收,實則已陷入停滯,呈現傳統底盤穩固、新業務乏力的失衡格局。
比如在2025年,彈性體印模材料收入占比34.2%,合成樹脂牙、臨時冠橋樹脂塊合計占比29.3%,三大傳統產品貢獻超六成收入,口腔臨床類、技工類產品合計占比9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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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也有投入數字化產品、正畸等高附加值業務,但是尚未形成收入支撐,增長完全依賴傳統耗材存量市場,第二增長曲線短期難以建立。
而如今滬鴿口腔的產能利用率已逼近90%,在第二曲線沒有建立的情況下,擴產只能延續傳統品類增長邏輯,很大可能陷入價格戰泥潭,無法突破業務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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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在新業務遲遲沒有起色的情況下,老業務的難題越來越多,未來,滬鴿口腔業績如何增長,成為其核心的經營矛盾。
實際上,滬鴿口腔早就看到了今天的趨勢,所以為了擴大市場占有率,從2017年至今,滬鴿口腔七次沖擊資本市場,然后均告失利,尤其在A股審核持續強調“硬科技、三創四新”的背景下,口腔材料賽道更偏向于傳統制造業。
從整體上來看,中國口腔材料市場雖然仍保持超兩位數的復合增速,但滬鴿2024年國內市占率僅1.3%,行業高度分散,龍頭溢價有限,但在商業邏輯上仍被劃入“傳統大消費”范疇。
行業政策環境也面臨動蕩。種植牙集采全面鋪開后,終端治療費用大幅下降,口腔正畸類耗材的集采也進一步壓縮了渠道利潤空間,對公司部分品類的盈利能力構成了持續的隱形壓力。
所以,從滬鴿口腔的經營來看,本質上反映了傳統耗材制造商轉型的普遍困境:傳統業務造血能力強,但天花板可見,缺乏激發資本想象力的催化劑。
在存量市場增長見頂、海外市場遭遇關稅壁壘、內部新業務尚未成氣候的三重壓力下,傳統口腔制造商的突圍之路,顯得格外艱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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凈利率暴跌,海外遭遇高關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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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于單一的傳統耗材業務與粗放的財務管控,最終造就了滬鴿口腔財務狀況的持續惡化,看似穩健的營收之下,盈利崩盤、現金流承壓、流動性告急,財務風險已全面暴露。
2023年滬鴿口腔凈利潤8835.4萬元,2024年回落至7656.9萬元,2025年更是驟降至4769.9萬元,三年間利潤近乎腰斬,而營收從3.58億元微增至4.00億元,近乎停滯不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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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增收不增利、規模穩利潤崩”的反常表現,疊加七次沖擊資本市場未果的背景,其財務成色早已大打折扣。
然而,盈利崩塌的勢頭仍在加速,2025年公司凈利潤同比暴跌37.7%,凈利率從24.7%腰斬至11.9%,盈利水平直接跌回多年前低位。這種“增收不增利”的困境,根源在于成本失控。
2023年至2025年間,銷售費用率從19.0%攀升至20.6%,行政費用率從8.4%暴漲至14.0%,兩項費用三年間合計增加了近4100萬元,幾乎吞噬了同期全部的利潤增量。
這暴露出一個嚴峻的現實:公司的內生增長動力已不足以覆蓋費用膨脹,其盈利能力的下滑并非短期波動,而是結構性問題的顯現。
即便手握58%以上的高毛利率,也擋不住利潤持續縮水,這般潰敗式表現,讓人不禁要問:滬鴿口腔的盈利,究竟是經營實力使然,還是低附加值紅利的曇花一現?
而比利潤下滑更值得警惕的,是營運效率的全面惡化。公司引以為傲的現金流造血能力正在衰退——經營活動現金流凈額從2023年的9479萬元銳減至2025年的5678萬元,降幅達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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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營運效率指標持續走弱:存貨周轉天數從102天拉長至117天,貿易應付款項周轉天數雖有所上升,但存貨和應收款的雙重積壓正在無情吞噬公司寶貴的營運資金。
更關鍵的是,在盈利承壓的背景下,公司賬面資產凈值的減少,與存貨積壓和回款不暢形成了惡性循環,流動比率從2.27驟降至1.18,速動比率更是逼近1的警戒線。
這說明公司正從輕資產、高周轉模式,滑向重資產、慢流轉的泥潭,其資產質量與流動性風險已不容忽視。
滬鴿口腔財務脆弱的另一個致命傷,是對海外單一市場的過度依賴。
招股書顯示,來自美國市場的收入從2023年的3051萬元驟降至2025年的1721萬元,近乎腰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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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接原因正是美國關稅政策急劇變動——從過去的普遍零關稅,到2025年頻繁加征至30%甚至更高。
公司解釋稱,關稅政策導致客戶訂單延遲,甚至與一家主要美國客戶終止了業務關系。
但這恰恰暴露了其海外戰略的脆弱性:將大量資源集中于單一市場的零關稅紅利期,卻未能有效構建多元化的海外布局。
一旦外部政策環境突變,經營便迅速陷入被動,這種“靠天吃飯”的盈利模式,顯然難以支撐長期的穩定增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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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紅分光家底,內控如同虛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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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公司經營還是財務狀況,某種程度上是客觀因素導致,但實控人宋欣的一系列操作,逐漸將公司治理的真實底色暴露無遺。
從上市前夜的“清倉式”分紅,到隱匿多年的“影子股東”迷局,再到觸及財務紅線的個人賬戶收款,每一步都讓市場對其上市誠意與合規底線打上巨大的問號。
其中最富戲劇性的情節,莫過于公司在資金已然緊張時,實控人依然決意“慷慨解囊”。
2025年1月,就在遞交港股招股書前夕,滬鴿口腔緊急派發了1.45億元股息,這筆分紅幾乎逼近了公司2023年和2024年兩年凈利潤的總和。
而持有公司75.72%股權的實控人宋欣及其母親秦立娟,僅此一次就從公司直接套現超過1億元。
如果這只是單純的利潤分配尚可理解,但令人瞠目的是分紅后的財務狀況,截至2025年1月末,公司賬上的現金及現金等價物被榨干至僅剩約1.45億元,而同一時間的短期借款卻高達1.52億元。
這意味著,公司首次出現了連短期債務都無法覆蓋的流動性窘境,這種“竭澤而漁”式的分紅,本質上是一種變相的掏空。
在面臨上市聆訊的關鍵節點,不惜將公司置于資金鏈緊繃的風險之中,也要優先保證實控人巨額現金落袋為安,此舉讓IPO的募資意圖顯得極為尷尬。
如果說分紅暴露了實控人對資金的貪婪,那此前的股權代持則進一步揭示了公司內部的混亂與膽大。
時間回溯到2016年的定增,當時時任董事李軍認購的股份中,竟然有高達74.16%是為他人代持,背后涉及57名隱形的實際出資人,其中不乏公司高管和普通員工。
這不僅是違規,更是一出典型的“影子股東”懸疑劇,更具諷刺意味的是戲劇性的反轉。
當時,擔任保薦機構的招商證券曾信誓旦旦地發文稱“不存在股權代持”。然而事實勝于雄辯,隨著內幕的揭開,這不僅暴露了公司內部管理的暗箱操作,更直接“打臉”了保薦機構的盡調失職。
這種大規模的隱性持股,不僅違反了股權清晰這一IPO的底線紅線,更可能隱藏著利益輸送、規避監管等深層風險。
資本市場的嗅覺最為靈敏,投行作為“看門人”,其進退往往能折射企業的底色。
滬鴿口腔先后與招商、海通、中原、國金等多家券商合作,卻又屢次分道揚鑣。在投行圈內,這種頻繁更換保薦機構的履歷,往往暗示著企業存在“較大的審核硬傷”。
要么是企業無法滿足規范運作的要求,導致保薦機構知難而退;要么是企業期望值過高,與中介機構的執業底線產生沖突。
無論是哪種原因,都進一步印證了滬鴿口腔在實控人主導下,公司治理結構存在深層次的缺陷。
所以,當一家公司的實控人習慣于將公財與私利混同,習慣于通過隱蔽方式運作股權,習慣于在上市前夜抽干公司流動性,即便其細分市場份額再高,也難以掩蓋其治理結構的千瘡百孔。
這不僅是歷史遺留問題,更是對監管底線和投資者信任的嚴重透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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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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滬鴿口腔的港股IPO之路,注定了不好走。
因為公司固守傳統耗材、新增長曲線缺位,疊加集采與海外關稅沖擊,經營增長無門。實控人掏空式分紅、違規股權代持、內控形同虛設,透支了市場信任。
將來即便成功登陸港股,若無法破除產品結構困境、扭轉財務頹勢、重塑治理體系,僅憑存量紅利難破發展天花板。
所以,這場七闖資本市場的IPO,不僅是企業的突圍考驗,更是對實控人責任與經營邏輯的終極拷問,也為傳統制造企業的資本之路敲響了警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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