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太祖朱元璋出身于社會底層。元至正四年(1344年),淮河一帶遭遇嚴重旱災,且瘟疫肆虐。在短短時間內,他的父母與兄長皆不幸離世,彼時他年僅十六歲。為謀求生計,他先至皇覺寺出家。然而,寺中亦難以維持生計,他遂開始四處流浪乞討,歷經三年有余,深切體會到了底層生活的艱辛困苦。
至正十二年(1352年),當地紅巾軍起義爆發,朱元璋投身郭子興麾下,從一名普通士兵逐步晉升。他作戰勇猛且頗具智謀,逐漸開始統領軍隊,并迎娶了郭子興的養女馬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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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子興離世后,朱元璋接管其隊伍。元至正十六年(1356 年),他攻克集慶,將其更名為應天府,并以此作為根據地,開始南征北戰。他先殲滅陳友諒勢力,又平定張士誠割據政權。至正二十七年(1367 年)十月,朱元璋發布檄文,發起北伐。次年正月,他在應天登基稱帝,建立大明王朝,定年號為洪武。同年八月,北伐軍攻克大都,元順帝北逃,元朝在中原的統治宣告結束。
朱元璋對元朝的態度并非一成不變。早年,他投身紅巾軍時,為站穩腳跟,必須將元朝視為非法政權。待其勢力逐漸壯大,尤其是在北伐前后,為了拉攏中原士大夫和元朝舊臣,他開始調整論調,承認元朝曾受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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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7年北伐前他給元順帝寫信,提到元朝取代金宋是天數,早期治理讓社會穩當,百姓能過日子,他自家父母那輩正趕上元朝初年那種年月,得益不少。
同一時期發的《諭中原檄》里,一邊說元朝起初君明臣良是天授,一邊又指出后期綱紀亂了,天命轉移,還用夷夏之辨動員漢人支持北伐。1368年拿下大都后發的詔書,對北逃的元帝既叫胡君強調民族不同,又叫元主表示愿意給禮遇,體現新朝在法統上想接續。
洪武三年五月,李文忠帶兵北征應昌,打了大勝仗,俘獲元朝皇室買的里八剌還有后妃、諸王、將相官屬幾百人,寶冊玉璽也繳獲不少,押回南京。捷報到京城,群臣在奉天門朝賀,中書省臣楊憲提議按古禮辦獻俘典禮,展示軍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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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聽聞相關提議后,當即予以回絕。他表示,元朝雖以異族身份入主中原,但其統治長達百年,期間人口增長迅速,多數家庭能夠豐衣足食,他自家祖父那一輩也曾經歷過如此太平的日子。盡管古代有獻俘的慣例,但他于心不忍將此施加于這些人身上。于是,他下令讓俘虜先著本族服飾朝見,朝見結束后,賜予他們中原衣冠以行謝恩之禮,對待元朝后妃亦是如此,摒棄了舊有的禮儀規制。
這番言論記載于《明太祖實錄》之中,清晰地表明他認可元朝早期統治曾為包括自家祖輩在內的百姓帶來過安定的生活。此后,朱元璋在其他場合也多次表達過類似的觀點。洪武三年(1370 年)六月,他看到捷報中稱元朝官員為“偽官”、軍隊為“賊眾”,便專門責備宰相,指出元朝雖為戎狄之邦,但統治中原近百年,他與大臣們的父母皆受元朝養育之恩。元朝的興衰乃氣運使然,與他并無關聯,不應如此稱呼元朝官員與軍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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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還下詔,規定但凡北方傳來捷報,曾于元朝任職為官者不得進行慶賀。此等舉措皆表明,他欲將元朝定位為正統王朝,從而使明朝承接天命顯得名正言順、合乎情理。
朱元璋此舉實有現實考量。明朝初立之際,北方仍存在元朝殘余勢力,國內亦需元朝舊臣與士大夫的支持。倘若將元朝徹底否定,視其為非法政權,那么這些人便難以誠心歸附。
為此,朱元璋命人纂修《元史》,將元朝納入歷代正統序列;還把元世祖忽必烈供奉于歷代帝王廟中進行祭祀,以承認元朝統一天下之功。在向周邊國家頒布詔書時,他有時強調元朝“竊據”中原,有時又突出明朝繼承正統,具體表述會根據不同場合靈活調整。
朱元璋這種復雜的態度助力他穩定了大局,既繼承了法統,又確立了新朝的合法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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