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異源生物合成天然產物的過程中,許多高價值化合物(如生物堿、酚酸等)的合成依賴S-腺苷甲硫氨酸(SAM)作為甲基供體完成甲基化修飾。然而,細胞內SAM水平受到嚴格的穩態調控,外源甲基化途徑的引入往往導致SAM耗竭,使甲基化步驟成為限速環節。以往研究多集中于優化SAM循環的再生效率,卻忽略了SAM從頭合成的總通量限制,尤其是硫元素的同化過程長期未被重視。
近日,天津大學元英進院士與周雍進研究員團隊在《Trends in Biotechnology》發表題為《Sulfur assimilation determines S-adenosyl-L-methionine flux for enhancing methylation efficiency in heterologous biosynthesis》的研究論文。該工作通過轉錄組、蛋白質組與代謝組聯合分析,系統揭示了硫同化而非C4骨架合成才是決定SAM通量的關鍵限制步驟,并驗證了該策略在兩種甲基化產物生產中的普適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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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團隊首先在不同釀酒酵母背景菌株中引入bikavarin的生物合成途徑,發現各菌株的bikavarin產率差異顯著。高產菌株YJ-06的胞內SAM殘留量比低產菌株YJ-04高出5.23倍,而甲基轉移酶Bik3p的表達水平并無明顯差異。這表明甲基化效率的限制因素并非酶的表達量,而是SAM的供給能力,為后續尋找SAM通量瓶頸提供了直接依據。
為定位SAM供給的關鍵限制點,團隊對YJ-06和YJ-04進行了轉錄組與蛋白質組聯合分析。結果顯示,硫代謝通路在兩組學中均為最顯著富集通路。硫同化相關基因的轉錄水平上調2.25至6.26倍,蛋白水平上調1.36至2.27倍;而C4骨架合成通路的多數基因和蛋白變化不顯著。這一發現顛覆了以往認為C4骨架是主要限制因素的認知。
代謝物分析進一步支持上述結論。低產菌YJ-04中C4骨架前體O-乙酰-L-高絲氨酸反而出現顯著積累,說明該通路并未限制SAM合成。相反,轉硫途徑的關鍵中間產物L-胱硫醚在高產菌YJ-06中降低了98%,表明轉硫途徑對SAM的貢獻微乎其微。這些數據一致指向硫同化才是SAM從頭合成的決定性步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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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過對18株進化差異顯著的釀酒酵母進行硫同化蛋白序列比對,團隊發現MET3、MET14和MET16編碼的蛋白序列高度保守,在89%的菌株中完全一致;而MET10和MET5則呈現多種等位基因變異。這種進化上的保守性暗示前三個基因在核心代謝中承擔更關鍵、更不可替代的功能,成為優先工程改造靶點。
分別過表達MET3、MET14和MET16后,bikavarin的產率分別提升62%、87%和63%,胞內SAM殘留量提升1.96至2.64倍,SAM代謝通量提升51.7%至68.9%。相比之下,過表達MET10或MET5的效果有限。在另一種甲基化產物阿魏酸的生產中,過表達這三個基因同樣顯著提高了甲基化效率,驗證了該策略的普適性。
最終,工程菌株ZXC401在搖瓶水平實現bikavarin產量361.4 mg/L,較此前報道提高78%;在已強化SAM循環的底盤菌株中進一步過表達MET3等基因,阿魏酸產量達到552.1 mg/L,提高31%。該研究表明,增強硫酸鹽還原第一步與優化SAM循環具有協同效應,為甲基化天然產物的高效合成提供了全新工程范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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