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院的槐樹還斜斜立在村口,風一吹,落下來的槐花都飄進嬸子那冷清的院子里。
當初家里大小事都是嬸子說了算,叔一輩子老實,把打工攢下的錢全交給她管,想著日子好好過,等著給堂哥攢娶媳婦的首付。誰能想到,嬸子一門心思撲在娘家弟弟身上,把攢了快二十年的幾十萬全拿出去,給弟弟買了房還配了車,一分錢都沒留。
等到堂哥談婚論嫁,女方要婚房首付,家里掏不出錢,女方臉當場就沉了,話里話外都是嫌家里沒誠意,差點就把婚事黃了。最后還是我爸牽頭,喊著幾個親戚你一萬我兩萬湊了十萬塊,才勉強把婚事辦了。沒有拍婚紗照,沒有度蜜月,就在村里老院子擺了六桌酒,賓客散去之后,堂哥站在槐樹底下抽了半宿煙,一句話都沒說。
婚后堂哥搬去了女方陪嫁的小房子,很少回老院。叔從那以后也不在家住了,跟著村里的工程隊去外地看倉庫,一年就回來兩三趟,每次回來也不跟嬸子說話,自己找個空房間住,吃飯都來我家吃。嬸子一開始還跟街坊嘴硬,說弟弟從小不容易,做姐姐的幫襯是應該的,可看著院子一天比一天冷清,她也沒了底氣,常常一個人坐在門口的石墩上發呆,從太陽落山坐到月亮升起來。
她弟弟那邊拿了錢,剛開始還偶爾打個電話,后來聽說堂哥不搭理他,再也沒登過老院的門。有一次趕大集,堂哥迎面碰上舅舅,扭頭就走,舅舅站在原地愣了半天,臉青一陣白一陣,最后也沒敢上前搭話。嬸子偷偷摸去弟弟家看過一次,回來就關起門哭,不是哭弟弟待她不好,是哭自己好好的家過成這副模樣,弟弟不僅沒半句安慰,還催她再想想辦法,幫自己的兒子攢學費。
叔在外面熬了三年,身子扛不住回了老家,還是跟嬸子分著過,各做各的飯,各睡各的屋,家里的錢也再也不讓嬸子碰,剩下那點積蓄全給了堂哥,讓他留著給孩子花。堂哥雖然還是不跟嬸子多說話,卻也沒說趕她走,逢年過節回來,給叔帶酒帶茶,對嬸子就像沒看見一樣。去年冬天嬸子得重感冒,躺床上起不來,叔也沒怎么照顧,就是每天給她端一碗稀粥。堂哥聽說后帶著媳婦回來,找了大夫抓了藥,全程沒跟嬸子說一句話,只跟叔交代了幾句注意事項,轉身就走。嬸子躺在床上看著兒子的背影,眼淚順著眼角往枕頭上淌,連哭都不敢出聲。她那個弟弟聽說姐姐病了,只派媳婦過來坐了十分鐘,拎了兩箱廉價牛奶,坐了沒一會兒就走了,提都沒提留下來照顧幾天。
那時候嬸子才徹底明白,自己掏心掏肺貼了娘家一輩子,到最后落得個兩頭空。病好之后,她話少了很多,再也不提娘家的事,偶爾會主動給叔洗件衣服,做頓熱飯,叔也只是默默接受,不多說一個字。堂哥的孩子出生后,嬸子想去幫忙帶娃,堂哥直接拒絕了,說不用麻煩,讓孩子姥姥過來就好。嬸子也沒爭辯,只是每次去看孫子,都買一大包玩具奶粉,放下東西就走,不敢多待一分鐘。
有時候我去老院送東西,會看見嬸子坐在槐樹底下,撿落在地上的槐花,撿滿一籃子也不知道做什么,就只是坐著,看著村口的路發呆。風把她的白頭發吹得亂飄,她也不捋,就只是坐著。家里的門常年開著,卻再也沒了從前過年時的熱鬧,只剩下滿院的槐花落了一層又一層,積得厚厚的,像壓在每個人心上的坎,誰也沒說要翻過去,誰也都沒翻過去。我嬸子就是,死要管錢,我叔也人也老實,就給了,現在我堂哥要結婚,家里卻拿不出來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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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就是,給娘家弟弟買房了,還給配了個車,現在孤寡一生,從那以后,我叔躲她遠遠的,我堂哥因為這事也和他舅舅老死不相往來,回家看自己媽連個笑臉都沒有。堂哥那婚事差點黃了,女方家雖沒明說退婚,但話里話外都嫌沒誠意,連套婚房首付都拿不出來。
最后是我爸牽頭,找幾個親戚湊了十萬塊,才算把婚事辦得勉強像樣,沒有婚紗照,沒有蜜月,就簡單擺了幾桌酒。堂哥心里的坎一直沒過去,婚后搬去了女方陪嫁的小房子,很少回老院。
我叔打那以后,就不在家里住了,跟著村里的工程隊去外地看倉庫,一年就回來兩三趟,每次回來也不跟我嬸子說話,自己找個空房間住,飯都是在我家吃。我嬸子一開始還嘴硬,跟街坊說自己弟弟不容易,做姐姐的該幫襯,后來見家里冷清得不像樣,也沒了底氣,常一個人坐在門口發呆。
她舅舅那邊拿了錢,剛開始還偶爾打電話來,后來聽說堂哥不搭理他,也沒再登過門。有一次趕大集,我堂哥碰到他舅舅,扭頭就走,舅舅站在原地愣了半天,臉上挺難看。倒是我嬸子后來偷偷去看過她弟弟一次,回來就哭了,不是哭弟弟不孝順,是哭自己家里過成這樣,弟弟連句安慰的話都沒有,還催她再想想辦法,給侄子攢點學費。
我叔在外待了三年,身子骨熬不住,就回了老家,還是不跟我嬸子同房,兩人各做各的飯,各睡各的屋。家里的錢也不再讓我嬸子管,我叔把剩下的積蓄都給了堂哥,讓他攢著給孩子用。堂哥雖還是不跟我嬸子多說話,但也沒再趕她走,逢年過節回家,會給我叔帶東西,對我嬸子就只當空氣。
去年冬天我嬸子得了重感冒,臥床不起,我叔也沒怎么照顧,就每天給她端碗粥。堂哥聽說后,帶著媳婦回來一趟,找了大夫,拿了藥,全程沒跟我嬸子說一句話,只是跟我叔交代了幾句注意事項。我嬸子躺在床上,看著堂哥的背影,眼淚掉在枕頭上,也沒敢出聲。
她弟弟那邊聽說她病了,就派媳婦來看了一眼,拎了兩箱牛奶,坐了十分鐘就走了,提都沒提幫襯著照顧幾天。我嬸子這才徹底明白,自己掏心掏肺幫娘家,到最后落得兩頭空。病好以后,她話少了很多,也不再提娘家的事,偶爾會主動給我叔洗件衣服,做頓熱飯,我叔也只是默默接受,不多說一個字。
堂哥的孩子出生后,我嬸子想去幫忙帶娃,堂哥直接拒絕了,說不用麻煩她,讓自己丈母娘過來了。我嬸子也沒爭辯,只是每次去看孫子,都買些東西,放下就走,不敢多待。我叔有時候會勸堂哥,事情都過去這么久了,別一直揪著不放,堂哥就說,不是不原諒,是心里那道坎過不去,一想起當初結婚時的難處,就沒法對我嬸子笑出來。
現在老院里就住著我叔和我嬸子,兩人還是沒什么話,日子過得平平淡淡,不吵不鬧,也不親近。她舅舅那邊偶爾會托人帶點東西過來,都被我叔擋回去了,說家里用不著。我嬸子也沒再堅持,只是偶爾會對著娘家的方向望一會兒,眼神里滿是落寞。
村里有人議論,說我嬸子這輩子不值當,為了娘家毀了自己的家。她自己也知道,但世上沒有后悔藥,只能就這么湊活著過。堂哥還是每個月回家一次,看看我叔,對我嬸子依舊冷淡,一家人就這樣,隔著一層解不開的疙瘩,各自過著日子,誰也沒主動邁出和解的那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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