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韞的聲音再次透過話筒,清晰地傳遍每個角落:
“另外,我再說一次,我父親蘇文翰,不是強奸犯!”
這句話如同投入滾油的冷水,瞬間引爆了更大的混亂。
“盛小姐,你憑什么這么肯定,法庭已經宣判了,還是說其中另有隱情?”
“你是不是覺得法律是兒戲,可以任由你顛倒黑白?”
“你這樣詆毀一個受害者,良心不會痛嗎?”
沈知韞站在風暴中心,她嗤笑一聲,目光鎖定那個罵得最兇的男記者,猛地將手中的話筒狠狠砸了過去!
“砰”
沈知韞聲音不大,卻讓在場的人聽得一清二楚:“我沈知韞現在是落魄了,是爛命一條。”
“但誰要是再敢當我面污蔑我父親一句,我不介意讓這條爛命,帶上幾個墊背的。”
她從小是盛家捧著長大的明珠,縱然家破人亡,那份浸在骨子里的高傲和狠勁,在此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她掃視全場,目光所及之處,竟無人敢再與她對視。
說完,她不再理會身后的滔天巨浪,徑直走下臺,背影決絕而單薄。
剛走出幾步,手腕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攥住,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氣。
謝嘉澍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聲音:“沈知韞,你到底想干什么?”
沈知韞用力甩開他的手,揉著發紅的手腕,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譏諷:
“干什么?道歉啊,路檢察官沒聽清嗎?”
“前提是,我得真的有錯。”
謝嘉澍壓低聲音:“你知道這樣做的后果嗎?”
沈知韞笑了笑。
“謝嘉澍,我還有什么可失去的?”
她的目光掠過他,看向不遠處被記者圍住、正瑟瑟發抖的白芊芊。
“有功夫在這質問我,不如快去安慰你那位‘清白無辜’、需要你負責的實習生。”
“別讓人家等急了。”
話音未落,她轉身,毫不猶豫地走向出口。
她一分一秒都不想再和這個男人有任何牽扯。
離開會場,沈知韞直接攔了輛車,目的地——民政局。
帶著那份昨天晚上讓謝嘉澍簽的離婚協議書。
辦理好后,她站在門外。
沒有預想中的解脫感,也沒有絲毫的不舍,只有一抹難以言喻的空虛。
結束這段關系,比她想象中的要難,放下謝嘉澍,也絕非容易。
可是沒關系,她已經不害怕疼了。
她慢悠悠地往“家”的方向走,這時手機震動了一下,是社交平臺的推送。
她點開,是白芊芊剛發的朋友圈。
是謝嘉澍坐在書桌前的側影照片,配文是:
【第一次接觸庭審流程,好多不懂,還好有路哥耐心輔導。】
【他說,法律的意義在于守護公正。我想,他就是我的公正和信念,因為我一句害怕,他就奔向我啦~】
沈知韞看著照片里謝嘉澍那專注的側臉,曾幾何時,這樣的溫柔和耐心只屬于她。
她扯了扯嘴角,指尖輕點,截圖。
然后登錄了自己的社交賬號,點擊發布。
【配一臉。】??
想象著這條動態會引發怎樣的新一輪風暴,沈知韞竟感到一絲快意。
推開家門,客廳里的景象比她預想的還要“精彩”。
謝嘉澍果然在,而白芊芊正依偎在他身邊的沙發上,眼睛紅腫。
見到她進來,更是下意識地往謝嘉澍身后縮了縮。
謝嘉澍輕輕拍了拍白芊芊的背。
抬頭看向沈知韞,眼神里是毫不掩飾的失望和疲憊。
沈知韞語氣輕佻:
“喲,這是終于忍不住,把人帶回來了?”
謝嘉澍眉頭緊鎖:“你適可而止,夕顏從始至終都是無辜的,她什么都沒做錯。”
沈知韞冷冷地看著他們。
“白芊芊無辜,謝嘉澍,你眼瞎心盲也要有個限度。”
謝嘉澍霍地站起身。
“沈知韞,我不想跟你吵,夕顏待會要去做心理疏導,她現在的狀態很不好。”
他的目光落在沈知韞身上,帶著一種審視和不容置疑。
“你的情緒也極不穩定,你跟夕顏一起去進行心理治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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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韞像是聽到了世間最荒謬的笑話:“謝嘉澍,你瘋了還是我瘋了?”
謝嘉澍的眉頭擰成一個死結,耐心似乎已經耗盡。
“這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見,看看你現在的樣子,你需要專業的評估和疏導。”
他不再給她爭辯的機會,安頓好一切后,直接將她帶到咨詢中心。
門關上的瞬間,室內只剩下她和白芊芊。
剛才還柔弱可憐的白芊芊幾乎立刻就變了臉,她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怎么樣,滋味不好受吧?”
沈知韞靠在沙發上,只懶懶地掀起眼皮:“比你好受,畢竟我不用一天二十四小時裝病。”
“累不累?天天撿起我不要的垃圾炫耀。”
白芊芊的臉色瞬間扭曲:
“沈知韞,你還真以為自己是那個高高在上的盛家大小姐呢?”
“我告訴你吧,跟你爸,什么事都沒有。那精子是我偷的,證據是我偽造的。我就是故意要把他送進去,故意要你家破人亡!”
“我早就看不慣你這副永遠高高在上的模樣了。”
“現在好了,你爸是強奸犯,你媽死了,你也不過是條被我踩在腳下的爛泥!”
積壓已久的恨意,讓沈知韞的大腦嗡的一聲。
她想也沒想,抬手狠狠一巴掌扇了過去。
“啪!”
清脆的耳光聲在安靜的房間里格外刺耳。
幾乎是同時,咨詢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謝嘉澍站在門口,臉色陰沉得可怕。
白芊芊立刻抓住他的手臂,眼淚簌簌落下。
“路哥……我只是想跟盛小姐解釋一下,想緩和關系……我不知道她為什么又動手……”
“謝嘉澍你聽見沒有。”
沈知韞指著白芊芊,“她親口承認了是她陷害我爸,一切都是她設計的,她在裝病!”
謝嘉澍看著沈知韞激動的樣子,眉頭緊皺。
“夠了。”
他打斷她,聲音冰冷刺骨,“證據確鑿,判決已下,你到底還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時候?”
“你要什么時候才能接受你的父親,我的老師,就是個強奸犯?”
這句話像一把淬冰的利刃,精準地捅穿了沈知韞最后的心防。
她難以置信地望著他。
“謝嘉澍……你是不是早就這么想了?”
謝嘉澍移開視線,不再看她。
對門外的醫生沉聲道:“她的情緒極不穩定,伴有明顯的攻擊性和妄想癥狀,需要立刻進行干預治療。”
白芊芊適時地柔聲提議:“路哥,我知道三樓的李教授最擅長處理這種,要不……帶盛小姐去那邊看看吧?”
謝嘉澍看了一眼沈知韞,最終疲憊地點了點頭:“好。”
沈知韞被壓了上去。
謝嘉澍剛想跟過去時,手機響了,聽著電話里的內容他眉頭緊皺。
“路哥,你有事就去忙吧,”
白芊芊松開手。
謝嘉澍猶豫了一下,他看了一眼沈知韞,最終轉身匆匆離開。
沈知韞被兩個強壯的護工強行押了進去。
才知道所謂的“三樓”,根本不是什么高級咨詢室,而是一間充斥著冰冷器械、如同刑房般的治療室!
沈知韞掙扎不開,她被死死按在一張冰冷的金屬椅上,手腳被皮帶緊緊縛住。
白芊芊走了進來,拿起電極,下一秒,強烈的電流瞬間竄過她的身體!
“呃啊——!”劇烈的疼痛和麻痹感讓她全身痙攣,眼前陣陣發黑。
“記住,你父親是強奸犯。”
“不是!”沈知韞咬破了下唇,血腥味在嘴里彌漫。
她加重了電流量,再一次在她耳邊重復:“你的父親,是強奸犯。”
沈知韞咬牙回復:“不是!”
她的父親,是世界上最好的父親,根本不可能做出那種事。
更強的電流再次襲來……
一次又一次。
她不知道被電擊了多少次,意識在劇痛和模糊間徘徊。
白芊芊優雅地站在一旁,欣賞著她的慘狀。
“何必呢?說一句‘是’,我就讓他們停下。”
沈知韞艱難地抬起頭。
氣息微弱:“你……過來……我說……”
白芊芊以為她終于要屈服,帶著勝利者的姿態,得意地俯身湊近。
就在那一刻,沈知韞用盡全身力氣,狠狠踹在白芊芊的小腹上。
“啊!”
白芊芊猝不及防,慘叫一聲被踹倒在地。
趁著這個間隙,沈知韞猛地掙脫出一只手解開束縛,強忍著劇烈的暈眩和身體的劇痛,撲向門口。
可是門把手紋絲不動。
“抓住她。”白芊芊捂著肚子,表情因疼痛和憤怒而扭曲。
兩個護工立刻撲了上來。
眼看就要再次被抓住。
沈知韞猛地轉身直直沖向倒在地上的白芊芊,用盡最后的力量,一把抱住她,狠狠地撞向那扇玻璃窗!
“白芊芊,我沈知韞向來有仇必報!”
玻璃窗應聲而碎。
兩人的身影糾纏著,從三樓墜了下去。
再次醒來,是在醫院。
刺鼻的消毒水氣味鉆入鼻腔,將沈知韞從混沌的黑暗中拉扯出來。
“醒了?”
醫生一邊檢查一遍說,“從三樓摔下來,只斷一條腿,算你福大命大。”
沈知韞扯了扯干裂的嘴唇,想笑,卻牽動了額角的傷口,疼得嘶了一聲。
福大命大?
她只覺得遺憾,遺憾沒能拉著白芊芊一起下地獄,還讓自己受了傷,在她手上吃了虧。
醫生走后,病房門被輕輕推開。
謝嘉澍走了進來,眉宇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沈知韞偏過頭,聲音因虛弱而低啞,但是卻帶著濃濃的嘲弄:
“路檢察官大駕光臨,是來看我死了沒有?”
謝嘉澍走到床邊,目光復雜地落在她打著厚重石膏的腿和蒼白憔悴的臉上。
那眼底深處似乎極快地掠過一絲什么,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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