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圍著徐眉的那些貴女紛紛側目過來,與徐眉交好的辜家千金擠開人群沖到我面前。
衛檀櫻,你為了進書院,居然推徐眉下水,卑鄙陰險的商戶女,今日我要打死你!
隨著一聲啪響,比巴掌來得更快的是她指甲劃破皮肉的刺痛。
她眉眼極盡嘲諷:衛檀櫻,你以為仗著拉徐眉下水,就能攀上裴家嗎?
就憑這下賤做派,你就是做裴家妾都是妄想!
我喉頭一哽。
有種被當場揭穿的難堪。
辜如玉見我不語,猛然又抬起手。
我深吸一口氣,攥住她手腕翻轉用力一推。
辜如玉沒想到我會回手,她眉峰凌厲,抽出腰間的皮鞭直向我面門。
衛檀櫻,你找死!
我躲閃不及,臂膀被甩出一道血痕。
這一鞭實在是猝不及防,裴湛率先反應過來,單手接住辜如玉甩過來的第二鞭。
他聲音冷冽。
辜小姐,是要草菅人命嗎?
辜如玉拽回鞭子,氣得臉頰通紅,她怒斥道:裴湛,今日她敢害徐眉性命,明日她就敢殺人放火,你是要包庇嗎?
再聽包庇一詞,我應激打斷她:辜如玉,我不需要任何人包庇,我也沒有推徐眉下水!
沒推?
衛檀櫻,你敢做不敢當!
他們認定的,我百口莫辯。
好在徐眉漸漸蘇醒,她及時開口:如玉,衛姑娘沒推我,她是在救我……
辜如玉不信。
明明就是她推的,阿眉,你莫不是被水淹糊涂了?
徐眉目光掠過她落在我身上,捂唇咳了咳:是我把衛姑娘拉到湖邊爭進書院的名額……誰知我腳滑落進湖里……
衛姑娘二話不說跳水救我,是我恐懼過剩,死死扒住她,險些釀成大禍。
衛姑娘,如玉是因我遷怒于你,我要向你道歉,至于救命之恩,改日定當報答。
有了徐眉的話,辜如玉不情不愿地和我道了聲歉,但言語之間,依舊罵我不是好東西。
我不屑再辯。
因為她說的對,我不是什么好東西。
我假借書院名額不過是引徐眉找我爭執,來湖邊也是我一步步引導。
可她的落水不在我算計之內,我只不過是想算計裴湛下水救我。
若他不救,我自己也會游上岸。
我攏了攏披風,轉身錯開裴湛探究的目光,身心俱疲地回到衛府。
父親站在祠堂前,我還沒跪下,迎面受了他一巴掌。
倒春寒的三月,風峭刺骨。
廢物!
滾去領家法!
十鞭家法,我匍匐在地痛徹全身。
母親牽著十歲幼弟,淚眼婆娑地站在門口望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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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姿柔弱地撲在我背上。
泣不成聲:怎么就失敗了呢?
強壓下的鞭痛被她一撲,我恍然回到前世她勸我勾引裴湛的那一夜。
我因算錯了賬,被父親打了三鞭。
她來為我擦藥,淚水沁入我傷口,疼痛反復撕咬。
檀櫻,想辦法逃離衛家吧……
別像你大姐二姐那樣,生不如死。
衛家是靠賣女兒發家的。
在江南時,靠賣庶女得了不少銀錢,做起了生意。
漸漸地,生意做到了京城。
大姐被父親送給了戶部侍郎為妾,衛家得以在京中立足。
可不過兩年,大姐就被侍郎父子玩死在床上,破席一裹扔進了亂葬崗。
二姐被嫁到程家為填房,衛家得了鹽引的路子。
可不過一年,二姐就被婆母搓磨至死,一尸兩命。
所以,她為我鎖定了裴湛。
她教我與裴湛在佛堂偶遇,又教我欲擒故縱勾引,還教我落水毀清白強嫁。
上一世,我成功了。
嫁給裴湛后,衛家一躍成了京城頂級皇商。
幼弟也在成年后順利做了衛家家主。
可我的犧牲換來了閉門羹。
與裴湛鬧和離的那次,我被攔在衛府門外,她說:衛家沒有和離女,要么死,要么滾回裴家!就當我沒生過你!
隔了兩世再見。
她復盤了我失敗的原因,最后歸根于裴家門檻太高,得換個路子。
她的安慰聲漸漸由暖轉冷。
檀櫻,母親又打聽了兩戶人家。
她用絹帕揮去眼角不存在的淚。
一是詹王府的嫡次子,年歲與你正相配,就是人比較老實,不過他是次子,嫁進去享福就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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