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僵了一瞬，低頭錯開趙晟宇的目光，看向他手中的照片。
那是趙晟宇彈鋼琴時，低眉溫和的側顏。
那一年，我17歲，趙晟宇21歲，我們還沒有這樣生疏。
“不瞞你說，是我用來應付相親對象的。”
我壓下喉中的澀意，伸手要從他手里將照片抽出，卻沒有抽動。
趙晟宇執(zhí)著問我：“為什么是我的？”
照片的邊角已經(jīng)發(fā)黃，一捏就碎了一塊。
我的心也跟著一顫，啞聲說：“只是剛好在相簿里看到了。”
“對不起，晟宇哥，如果你介意的話，就把照片拿走吧。”
趙晟宇頭上那個明晃晃的99，每一次都能刺痛我的眼睛。
被我喜歡，對趙晟宇來說只會覺得惡心吧。
我摳著衣角，根本不敢抬頭看他的表情。
“陸晚禾，你……”
他的聲音有些啞，還沒說完，就被屋內走出的人打斷。
“晟宇！小雪的腳扭了！”
聞言，趙晟宇肉眼可見地著急，把手機和照片往我手里一塞，走了。
我深吸一口氣，最后看了一眼那照片，把它扔進了垃圾桶。
我對趙晟宇的喜歡，又何止八年。
可也就到此為止了。
回到家，上司發(fā)來消息：晚禾，你確認一下自己的身份信息沒錯吧？我?guī)湍闾崆百I出差的票了。
我這次回來，只請了一周的假，回去后就要去國外出差三個月。
我檢查后回復：沒問題，辛苦了。
上司又說：晚禾，你的能力很出眾，如果你適應那邊的工作環(huán)境，我打算以后就讓你負責分公司的管理。
我愣了一下，思索之后，決定再考慮考慮。
有2萬公里呢，是我現(xiàn)在跟趙晟宇距離的十倍。
第二天，我出門去給同事們買些伴手禮。
提著東西找電梯的時候，忽然聽到了熟悉的名字。
“晟宇哥，我穿這一套好不好看？”
我下意識看了過去，才發(fā)現(xiàn)旁邊是一家婚紗店。
顏雪穿著一身粉色鑲鉆的婚紗，提著裙擺在趙晟宇身前轉了一圈。
“好看。”趙晟宇牽住她的手腕，“不過你的崴傷還沒好，小心點。”
旁人看來，郎才女貌，非常般配。
在我看來也是。
眼睛忽然變得很燙，很燙。
他們……要結婚了嗎？
哪怕顏雪不愛他，趙晟宇也會義無反顧吧。
我低下頭用力的眨了眨眼睛，快步走開。
卻沒想到，電梯門打開的瞬間，會和陸郁州面面相覷。
雙方都一頓，我低下頭就要側身走進去。
陸郁州卻忽然拽住我：“你眼睛怎么紅了？”
“沒睡好。”
“因為昨天的事？”陸郁州擰眉，冷哼一聲，“誰讓你要跟過去，自討苦吃。”
“以后不會了。”我用力掙脫他的手，關上了電梯門。
電梯門合上，隔絕了陸郁州的欲言又止。
我拎著伴手禮剛進家門，手機“叮咚”一聲，提示那條帖子又更新了。
我看著那個標題發(fā)了很久的呆，還是點開了，樓主最新的回復是——
她或許也有一點喜歡我，都主動向她走了99步了，不在乎多這一次。
心口狠狠揪疼，很久都沒能平復。
所以，趙晟宇所說的最后一步，是直接向顏雪求婚。
我自嘲地笑了笑，隨后直接注銷了賬號。
即便已經(jīng)決定放棄，但我還是做不到，去窺探趙晟宇愛別人的痕跡。
扔開手機，我任由自己躺在床上，昏沉睡去。
夜里，我被難受醒了。
頭很沉，額頭很燙，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我想下樓喝口水，卻腳下一軟，整個人往前倒去！
意料之外的，并不疼，而是一個帶著溫度的懷抱。
他叫著我的小名，把我抱到了沙發(fā)上。
恍惚間，我記起小時候發(fā)燒，媽媽和保姆阿姨都不在家，是陸郁州照顧了我一整晚。
如果能回到小時候就好了。
迷迷糊糊中，我抓住他的手喊了一聲：“哥哥……”
那人渾身一僵，很久都沒有動作。
直到我快要睡著，我才聽見一道極輕的輕笑，自嘲一般。
“我不是他。”
再醒來時，我在自己的房間里。
天已經(jīng)亮了，燒也退了，我正要回想昨晚照顧我的人是誰。
這時，門被陸郁州小心翼翼推開。
對上我錯愕視線，他立刻直起身子，把水杯和藥隨手往桌上一放。
“起來，把藥吃了。”
我瞥了眼他烏青的眼底。
昨天我媽和陸父也回老家了，張阿姨也請假了，那確實應該是陸郁州照顧了我一晚。
想到這，心情有些復雜。
我握住杯子，低聲說了聲：“謝謝。”
陸郁州有些不自在地撇開頭：“順手而已。”
他說完就要走。
我沒忍住想跟他破冰的沖動：“陸郁州，你放心，我真的一直都只把你當哥哥看，從來沒有別的想法。”
“當年那封情書不是送給你的……”
“閉嘴！”陸郁州厲聲打斷：“不許再提那件事！”
話落，他重重摔門離開。
我一臉悵然，就著溫水把藥吃了。
藥片的苦味從口腔里蔓延到心底，像吃了黃連的啞巴。
罷了，反正也不是要一直相處的關系。
隨他去吧。
我掀開被子下床，腳底卻硌了一下，是一顆袖扣。
金色流云暗紋，做工精致，有淡淡的雪松味。
氣味有些熟悉，但我想不起來是在哪里聞到過。
是陸郁州剛落下的？
等我洗漱好，拿著袖扣去找陸郁州時，他正急著出門跟人賽車。
一看到我，直接塞過來一個袋子：“陸晚禾，你把這個送去晟宇家，盡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