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盟公布首個CBAM證書價格：中國企業面臨新考題

2026年4月7日，歐盟碳邊境調節機制（CBAM）迎來了歷史性的里程碑——歐盟委員會正式公布了首個CBAM證書價格：75.36歐元/噸二氧化碳當量。這一價格的敲定，標志著全球首個“碳關稅”從概念演練正式進入了真金白銀的實操階段。

為何是75.36歐元/噸

根據歐盟規定，2026年是CBAM正式征收的第一年。首個證書價格75.36歐元是基于2026年第一季度歐盟碳市場（EU ETS）配額拍賣的平均價格計算得出的。這意味著CBAM證書的價格并非固定不變。

CBAM的制度設計初衷是防止“碳泄漏”，即確保進口產品承擔與歐盟本土產品相同的碳成本。 在公布第一季度CBAM價格的同時，歐委會同時說明，2026年證書價格按季度計算并公布，分別對應Q1、Q2、Q3、Q4四個季度；自2027年起，CBAM證書價格機制將轉為按周計算。這一發布標志著CBAM自過渡期進入正式實施期后，價格形成機制開始落地，企業對CBAM成本的測算從“原則預判”進入“可量化預算”階段。

這種動態定價機制也意味著，隨著歐盟內部減排目標的收緊和免費配額的逐步退出，CBAM證書價格在未來幾年極有可能繼續震蕩上行。

75.36歐元/噸意味著什么

CBAM自2023年10月進入過渡期后，企業的主要義務是報告而非繳費；而自2026年1月1日起，CBAM進入正式實施階段。 歐委會已明確授權CBAM申報人自2027年2月起才會開始在共同中央平臺購買證書，用于覆蓋2026年度進口貨物的嵌入排放；同時，2026年度首份CBAM年度申報需于2027年5月31日前提交。

雖然證書購買已經制度性延后至2027年執行，但隨著第一季度價格的公布，CBAM已正式進入財務預算、采購定價、稅費準備、審計留痕的管理范疇。企業在年度結束后計算2026年整體CBAM負擔時，不再只是做全年單一均價假設，而需要按季度進口量 × 對應季度價格 × 可確認嵌入排放進行更精細的履約測算。該點雖然需要結合企業自身進口節奏進行計算，但已可從歐委會按季度定價的制度設計中直接推導出來。

或是沉重的負擔

對于中國出口企業而言，75.36歐元的碳價是一筆沉重的負擔。鋼鐵、鋁、化肥等產品在采用缺省值（默認值）的情況下，每噸產品碳關稅可達千元以上。

更令人警醒的是，95%的中國對歐出口鋼鐵產品，其CBAM碳成本將超過800元/噸。這意味著，相比于過渡期，中國鋼企每出口一噸鋼材，將多繳納約100歐元（約合760元人民幣）的碳稅。這對于本就利潤微薄的傳統制造業來說，無疑是巨大的打擊。

雖然CBAM的法定義務主體通常是歐盟進口商或授權CBAM申報人，但第三國生產商實際上是排放數據、工藝參數和碳價證明的核心信息源。歐委會近期還專門發布了針對非歐盟運營方委派員工訪問CBAM Registry的新指南，反映出歐盟監管機關正在推動第三國生產商更直接地參與數據與系統流程。

因此，對中國出口企業而言，即便繳納義務不直接落在中國生產商名下，歐盟客戶也會更加強烈地要求中方提供真實、可驗證、可追溯的嵌入排放數據，并可能在合同、價格條款、賠償條款、審計協助條款中重新分配CBAM風險。這個趨勢雖然帶有推斷性質，但與歐委會已將CBAM推進至實操階段、并同步完善注冊與操作指引的監管動向是一致的。

就在第一季度的證書價格發表之時，一份由綠色創新發展研究院（iGDP）發布的報告揭示了另一個令中國出口企業擔憂的真相：由于中國全國碳市場目前缺乏總量約束機制且免費配額比例較高，歐盟可能暫不認可中國企業的國內履約成本用于抵扣CBAM費用。

綜合曉數綠景科技、施吉龍法律顧問、綠色創新發展研究院整理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