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村治好了孩子的眼睛,卻沒治好我的心病。”
這段時間帶小孩回農村,日子過得還算安逸。每天起床就是戶外,滿眼綠油油的,對視力特別友好。沒有工業污染,偶爾馬路上過幾輛車,剩下的全是原始生活——鳥叫不停,雞犬相聞。
燕子都開始銜泥做窩了,它們選的地方也是絕,不去遮風擋雨的屋檐,也不去廁所,直接奔著堂屋就來了。有時候睡著覺,還能聽到頭頂燕子嘰嘰喳喳的聲音。
從深圳坐火車到湖北,十幾個小時,孩子沒怎么哭鬧。火車上睡得不太舒服,她也忍了。畢竟農村可以“玩”的東西太多了。
爺爺家養了兩頭豬,她天天吵著要去喂豬——摘幾片葉子丟進豬圈,看小豬吃得歡,特有意思。還有幾只雞,她說她不喜歡黑紅色的公雞,只喜歡白色的,讓我幫忙捉住給她抱抱。當然,還能下河捉魚、摸螃蟹、撈小蝌蚪,上山摘樹葉、看竹子、逗小貓。
今天早上她跟我說:“爺爺家是個小動物園!”說得一點沒錯——有狗、貓、雞、鴨、鵝,堂前有燕子,屋后有麻雀,門前有斑鳩,豬圈有小豬,河里有螃蟹、蝌蚪和小魚,晚上燈下還有飛蛾,屋檐下嗡嗡叫個不停的是馬蜂……
今天中午家里來了客人,兩個小姑娘,一個姐姐一個妹妹。按輩分,孩子該叫她們“姑姑”,但個頭都比她大,身板也結實。
我讓她把玩具拿出來給兩個小客人玩,她一開始死活不肯,我就收回來了。結果看人家玩得開心,她又愿意分享了。可玩具一旦到了別人手里,她想拿回來又不敢去要。我教她去說“我們換著玩好不好”,她要么不敢開口,要么對方不給。
一來二去,她一會兒哭一場。我感覺又回到了在深圳時的“癥狀”。其實在家這幾天,她除了偶爾吵著去廣場坐搖搖車、想吃桃子這種非應季水果之外,表現都挺好的,不哭不鬧。沒想到今天中午這么鬧騰。
再看看人家那倆小姑娘,大方、靈活、嘴又甜,偏偏我家這個缺的就是這些。我一時沒忍住,跟孩子他媽發消息吐槽:“這孩子咋這么慫啊,真是急死我了。”
她媽媽安慰了我幾句,我也明白道理。我冷靜下來一想,我自己就是個普通人,憑啥要求孩子完美呢?與其拿她和別人比,不如想想怎么幫她慢慢來。
以前看哥哥家的孩子貪玩、不愛學習,我總覺得“好吃懶做,不該這樣”。如今輪到自己,反倒覺得當初的想法太苛刻了。就像早些年侄女開玩笑說的:“不知道以后叔叔家的小孩啥樣。”我當時還不在意,現在才懂——每個孩子都有自己的節奏,著急沒用,比較更沒用。
那天中午過后,孩子哭累了,趴在我肩上睡著。我看著她睫毛上還掛著的淚珠,突然問自己:我是在氣她“膽小”,還是在氣她“不像別人家孩子那么讓我有面子”?
農村的燕子可以在堂屋里做窩,沒人嫌它吵;河里的螃蟹可以橫著走,沒人說它奇怪。可為什么我的孩子只是慢熱一點、謹慎一點,我就覺得她“有問題”?
后來我想通了:我們總急著把孩子修剪成和別人一樣的盆景,卻忘了她本來可能是棵自由生長的野樹。
養育不是把她變成我想要的樣子,而是陪她成為她自己。哪怕慢一點,哪怕不一樣。
所以啊,下次她再哭著不敢去要玩具,我不會再甩手走人。我會蹲下來跟她說:“媽媽在這兒,陪你一起試試好不好?”
畢竟,孩子不需要一個完美的父母,只需要一個愿意等她長大的大人。
別拿孩子的短板去比別人的長板,你的任務不是讓她‘贏’,而是讓她‘不怕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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