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違背了忠誠協議。
婚后度蜜月第一天,身為金牌律師的妻子推了推金絲眼鏡,平靜看著我。
今天凌晨,我和你當年資助的男大學生在隔壁發生了實質關系。
我端著咖啡的手不受控地發抖,大腦嗡鳴發白。
她卻體貼替我加上方糖,語氣柔和得如探討法律條款:
別驚訝,你當年為初戀放棄保研還背上百萬債務,付出了十分籌碼。
對我卻只有權衡利弊。
這很不公平,所以我睡了他平衡落差,希望你能理解。
咖啡勺攪動瓷杯發出清脆碰撞聲。
我們相對而坐,過了許久我勉強找回自己。
死死盯著那張我熟悉的面孔。
顧清鳶,你在開什么玩笑?
我不開沒意義的玩笑。尤其在婚姻存續期間。
顧清鳶抿了一口黑咖。
將一張房卡整齊擺在桌面。
502,隔壁套房。江澈還沒醒。他昨晚累壞了。
第一次沒什么經驗。我費了些心思教他。
我猛地捂住嘴劇烈干嘔。
江澈,五年前我從大山里將他撈出來。
那時他考上了大學卻交不起學費。
跪在泥地里磕頭求人借錢。
我拿出了自己打三份工攢下的幾萬塊錢,供他讀完四年本科。
逢年過節他給我寫下成堆的感謝信。
發誓要像對待親哥哥一樣報答我。
昨晚我的親弟弟在我的蜜月套房隔壁。
爬上了我妻子的床。
為什么是他?
我手指深深攥緊桌布。
你知不知道我供他上學有多難?你知不知道他對我意味著什么!
顧清鳶微靠椅背十指交叉墊在下頜眼神憐憫。
正因為他是你親手塑造出來的‘善果’。
用來抵消你對我的‘惡’才最合適不過。
她語調平緩。
蘇硯,你該感到高興。
你資助他學業,我資助他后續生活。
我們共同完成了對他的庇護,這才是完美的等量代換。
簡直是瘋子。
我閉上眼眼前閃過婚前顧清鳶的模樣。
她在法庭上唇槍舌劍。
她在雪夜里捧著熱栗子等在我加班的寫字樓下。
她說。
蘇硯,過去你太苦了,以后交給我。
公正的法律和顧清鳶,永遠護你周全。
如今賜我凌遲的也是她。
就因為我當年幫許知意還過債?
我扯起嘴角嘗到口腔里的血腥味。
你用一個男大學生的清白清算這筆賬?
聽到許知意顧清鳶眼角抽動一瞬。
目光瞬間降至冰點。
不單是還債。
她站起身走到我身側壓下來。
你為她放棄保研,退學去端盤子,甚至愿意去會所賣酒。
你把我當成什么?
一個恰好出現能提供穩定生活用來上岸的安全牌?
蘇硯,我對你的十分真心,卻換不來你兩分破釜沉舟。
既然你如此吝嗇,我理應向第三方尋求補償。
她修長的手指輕輕拂去我眼角滲出的淚滴。
收拾行李吧。江澈待會兒和我們一起退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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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婚。
我揮開她的手站起身。
顧清鳶的手停頓在半空緩緩收回插進褲兜。
她沒有暴怒甚至沒有意外。
只是走向公文包抽出一份厚厚的文件丟在桌上。
看看再做決定。
身為律師家屬你應該學會用法律思維解決問題。
而不是被情緒支配。
我顫抖著翻開那份文件。
《婚前財產及婚內債務知情確認書》。
我看到顧清鳶婚前購買的江景別墅被套上了信托結構。
我們共同賬戶下的資金被以投資名義合法抽離。
最致命的是最后幾頁的債務字據。
上面清晰顯示我在婚后以個人名義向三家機構貸了一筆五百萬的款項。
用于某項不知名的投資。
上面的簽字和指紋確實是我的。
你算計我?
我猛地抬頭渾身發冷。
回想結婚前夕顧清鳶以方便置辦婚禮和稅務籌劃為由。
讓我簽了許多空白的授權協議和擔保合同。
她利用這些合法的授權,將那些高風險的杠桿資金天衣無縫地轉嫁到了我的名下。
這五百萬在紙面上,成了我個人的完美負債。
我出于對妻子的絕對信任一字未看。
別用算計這么難聽的詞。
顧清鳶拉開椅子重新坐下。
這叫風險隔離與對沖。蘇硯,一旦領了離婚證。
這五百萬立刻成為你的個人債務。
你當年為了許知意背了一百萬還了三年。現在這五百萬你得還到老。
她向前傾身。
或者你選擇繼續做顧先生。
債我來扛,我的卡你隨便刷,代價只是接納江澈的存在。
你曾經端盤子受過的苦我不舍得讓你再受一次。
她把一切都算準了。
了解我的底線更了解我的恐懼。
多年前那種被債務壓垮每天睜眼就是催債電話的日子是我一生的夢魘。
顧清鳶用最體面的方式掐住了我的咽喉。
你明明愛我。
我看著眼前的女人。
我確實愛你。
顧清鳶打斷我語氣坦然。
我愛極了你,但我也極度厭惡你那顆給過別人的心。
蘇硯,法平如水,感情也該如此。
我受了委屈,就得在你身上剜下一塊肉來補。
門鈴響起打破了套房內的對峙。
門沒鎖江澈推門而入。
他披著一件并不合身的女士襯衣領口松垮。
露出鎖骨上刺目的紅痕。
那是顧清鳶的襯衣。
顧老師,哥哥。
江澈怯生生地站在門口眼眶通紅。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我可以走。
顧清鳶走上前自然地攬住他的肩膀將他拉進房內。
不用走。
顧清鳶看著我話卻是對江澈說的。
你蘇哥哥一向寬容博愛。
他以前能接濟你上學,以后自然也容得下你,是嗎蘇硯?
看著江澈那張臉我捂住絞痛的胃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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