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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顧這輩子沒怕過什么,即便放到現在,六十多歲的他,依舊能扛上一袋化肥走上一里地。他最怕的是那張薄薄的紙,就是那張簡短的診斷證明,生生地摧毀了這個靠天吃飯的家,整整三次!三個外孫女無一例外,都沒能逃脫命運的牢籠。
三張診斷書摞在一起,是三個生命的重量,這重量壓垮了老顧的身子,也磨沒了全家人的所有心氣和希望。“老天啊,我們沒做過啥壞事,一輩子老老實實,為啥三次都要砸中我們啊。”老顧歇斯底里,他想不明白,為啥這個家就能點背到如此地步,連喘口氣似乎都成了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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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顧就一個女兒,成年后找了一個上門女婿。兩人經人介紹認識,不久老顧就跟兩個孩子成了親。2009年,女兒的肚子微微隆起,老顧笑得合不攏嘴,馬上就要當上外公的他,提前就做了各種功課。他不僅給女兒單獨收拾出一間干凈屋子,手粗但心細的他早早就備下了嬰兒的包被。
“聽爸的沒錯,老輩子生孩子都用紅包被,孩子生下來健康機靈。”老顧在期待中盼著娃娃的降生,終于沒過多久,老顧實現了做外公的愿望。那段時間,老顧幾乎和大外孫女形影不離,他整日在懷里抱著,看著白白胖胖的外孫女,老顧似乎怎么都稀罕不夠,可慢慢地他卻瞧出了外孫女的一些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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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異常來自一次發燒,女兒給外孫女吃了藥退燒后,就發現娃娃有些不對勁。“我一直心里犯嘀咕,咱家娃咋就像不會瞧人的樣子呢?兩個眼睛有點發直,手也活動得慢點。”老顧跟著女兒女婿來到了醫院,也是這時全家迎來了第一次悲劇,大孫女被診斷為“腦癱”。“孩子現在確實是有點癥狀,現在也沒啥特效藥,回去觀察觀察,防止孩子驚厥或者癲癇。”老顧抱著娃娃回了家,果不其然,孫女長大后漸漸和其他娃娃顯現出不一樣,不僅眼睛集中不了注意力,好像做什么事都慢半拍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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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兒和女婿想著再要一個娃娃,因為有前車之鑒,兩人每次的體檢都不敢落下,生怕肚子里的娃娃有什么異常。“恭喜你們啊,是對雙胞胎,兩個小家伙狀態都挺好……”老顧做夢都想不到,女兒能懷一對雙胞胎,喜出望外的他像是亂了陣腳,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做什么,只是摟著大孫女說著。
“給你要一對小妹妹或者小弟弟,沒準是一個弟弟一個妹妹呢!”幾個月后,產房傳來喜訊,母女平安,一對可愛漂亮的雙胞胎女嬰降生了,那天連整個科室都跟著歡快了起來,來訪的護士和大夫,每次來房間里查診都會多留一會兒,嘴上的好話更是沒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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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顧的心里是甜的,雙胞胎姐妹花在村子里很少見,為此老顧給兩個娃娃辦了一場風光的滿月宴。“這喜事,一輩子趕不上一回,咱這次闊氣點,把街坊鄰居都叫過來樂呵樂呵。”要是一直能這樣,老顧的日子該是甜的像蜜一樣,但反轉很快就來了,誰也沒想到這對可愛的姐妹花,竟然重走了姐姐的老路,兩姐妹被雙雙確診“腦癱、發育遲緩。”
老陸的心在一點點往下沉,女兒和女婿為此也發生了矛盾,為此兩人還做了基因檢測,結果顯示夫妻倆都很合格,但結合在一起,有概率生出問題娃娃,且男孩患病的概率低,但不巧,夫妻倆生了三個孩子,卻都是女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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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孩子的康復壓力很大,不知道你們條件允不允許?”三個大孫女接連腦癱,大孫女的癥狀輕一些,后來的雙胞胎雯雯和婷婷的情況較重,姐妹倆甚至坐不起來,也站不起來。這種病,在以往的農村很少有家屬陪著去治療的,加上家里有三個這樣的娃娃,老顧的心氣也被打擊得沒剩幾分,但醫生接下來的一番話,又讓老顧不得不替三個娃娃做了主。
“有調查結果顯示,孤獨癥和腦癱的孩子,在父母和親人離世后不久,有很大一部分也會跟著離世,因為沒有自理能力的他們,沒有親人的照顧,生命剩下的時間就不多了。”老顧聽到這,腦子里已經有了畫面,他馬上下了決心,一定要讓孩子們學會自理,哪怕賺不來錢,但以后能自己照顧自己,將來親人不在了,也不至于餓著凍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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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孫女的癥狀輕,年齡大,老顧只帶著康復了很短時間就回家了,重點放在了雯雯和婷婷這對雙胞胎上。為了給娃娃們賺治療費,女兒和女婿一刻也不敢耽誤,這幾年一直在外地打工,夫妻倆不敢停下來,不敢請假,更不敢生病,工資一到賬就馬上轉到醫院。
老顧則帶著兩個孫女住進了醫院,雯雯和婷婷差不多大,倆人都三十多斤。老顧背上一個,懷里一個,用布條把姐妹倆綁在自己身上,胳膊上還挎著各種水壺,尿不濕,還有換洗的衣服,每天帶著一身裝備和兩個娃娃,加起來有七八十斤,每天就這樣不知疲倦地往返于醫院和出租屋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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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老顧的腰就落下了毛病,腿腳也沒有以前利索了,要是醫院放假不用去康復,老顧的腿都感覺到前所未有的輕快。“大外孫啊,看看我們模樣長得多好看,要是以后能自己走,自己跑,自己會做飯吃飯,那就是最完美的小姐妹。”老顧給姐妹倆梳著辮子,自言自語地說出了心中的目標。可要實現這樣的目標,需要全家人都百倍千倍的努力,兩個娃娃每個月的費用都不低,雖說給辦理了相關補助,可壓力卻依舊是實打實地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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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兩個娃娃辛苦,帶兩個腦癱娃娃更是難上加難,老顧就像一臺要散架的機器,雖然各種零件都磨損得厲害,但他根本不敢停下。老顧的目標只有一個,趁著女兒女婿還能干,趁著自己還能幫襯著,要趕在自己倒下之前,把兩個娃娃甚至三個娃娃扶起來,起碼讓他們可以自理,可以獨自生活,不至于等所有人都老去故去以后,三個娃娃流離失所。
但要實現這個目標,全家人還要堅持很久,這個過程很慢,慢到平日看不出多大的希望,但微小的進步積攢多了,就是質的變化,只是在結果到來之前,全家人要苦熬很久很久。原創作品,嚴禁任何形式轉載,侵權必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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