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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ying:
今天,是波伏瓦逝世 40 周年。
越來越多的女孩走到波伏瓦的墓前,給她留了一束花、一封信、一個吻。
我找到了 16 位去過波伏瓦墓前的女孩聊了聊,有人告訴我,在整個墓園里,波伏瓦的墓是最明亮、最鮮艷的。
她的墓碑上布滿了口紅,有許多種的語言,寫著“謝謝”、“我愛你”,她的墓前有無數的信和明信片,上面寫著女孩們想對她說的話;還有車票,來自巴黎、紐約、南美、非洲、中國……每一張車票,都是女孩走過的一段路。
我查了一下,從上海到巴黎,一共 11250 公里,最快需要 12 小時。
但來到這里的路遠比 11250 公里要漫長。要花十年、二十年、甚至三十年,要有強烈的沖動和決心,要克服不同意、動搖和懷疑,要靠著勇氣、底氣和自己掙來的錢。
但一個女孩告訴我,幾乎沒有人在波伏瓦墓前,訴說困境,訴說這一路的艱難。
她們說的是驕傲,是走了很遠很遠的路,終于走到了這里。是感謝,感謝波伏瓦寫了《第二性》,感謝她命名了那些痛苦。
我們做了一支視頻,記錄下無數女孩想對她說的話。
謝謝你,波伏瓦。
01
@乏昂西嗷
21 歲 德語系本科生
我在 21 歲生日時,來到波伏瓦的墓前。
那天的陽光很好,讓人心情愉快,我在花店買了一束花,老板問我,送給男朋友嗎?我說,不是,是去看波伏瓦。
在波伏瓦的墓前,我遇到了一位姐姐,她看上去不知道那是波伏瓦的墓,看到墓碑上有很多的涂鴉和花,她問我,這是誰?我說,這是波伏瓦的墓。她說,她感到好幸福,竟然有這樣的殊榮能夠和波伏瓦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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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我又迎來一位老奶奶,她問我,是不是專門來看波伏瓦的?我說,是的。她問,波伏瓦在中國很出名嗎?我說,是啊。或許是她知道有這么多人來看波伏瓦,或許是我們的聊天,老奶奶說,她很幸福,很開心。
雖然大家不在同一個年紀,但交流過程有種同擔見面會的感覺。
我在初中時讀到波伏瓦。初三的暑假,我第一次去香港,專門跑了一趟書店,買了《第二性》的繁體版,花了我好多錢。
高中時,我寫日記,經常會以“波伏瓦,我今天……”開頭,就像給她寫信。我有許多問題想問她:為什么初中時女生不可以穿裙子去上學?為什么化妝就代表沒有好好學習?為什么老師會在體育課上讓女生單獨一組聲稱是對女生保護?
我從小就會踢球,但初高中就中斷了,直到上大學才開始重新接觸。進入校隊之后,我發現許多隊友和我有一樣的情況,但我認識的男生,他們從小學開始踢球之后就沒有間斷過。
在足球課上,我也會直接問老師,為什么我不可以跟他們一起踢?后來老師讓我踢了比賽,但這種處理方式仍讓我感受到不適,仿佛是給我開了特權,而不是我本身就擁有這樣的權利。
給波伏瓦寫信這件事,給了我許多勇氣。哪怕只是一種傾訴的勇氣,但對當時的我來說很重要。可以說,我完整的自我都是在遇到她之后慢慢形成的,我開始關注女性寫作,關注女性群體。一旦開始去關注,你就沒有辦法再去忽略掉它,從此,你看到的東西就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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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 18 歲時很想成為她,一個非常有力量的作家、思想家。當時,我不知道“成為”這個動詞背后意味著什么。但 21 歲,我站在波伏瓦的墓前,不再想成為她了。我們不一定要去成為她本人,而是受她的影響,去成為真正的自己。
我很期待,十年之后,我再來看她一次。我期待我靠著自己的力量,再次走到她墓前的那個時刻。
02
@大頭
31 歲 前編輯
波伏瓦的墓,是我落地巴黎的第一站。
2024 年秋天,我交完畢業論文,就去了巴黎。波伏瓦是我去巴黎的一個很重要的原因。
我在北京時,總刷一個博主叫李彩玲去巴黎。后來,她真的去了巴黎,我在做巴黎攻略的時候,也有些不敢相信,我居然也走到巴黎了。
波伏瓦的墓在蒙帕納斯公墓之中,那里埋葬了很多巴黎很有名的人,但波伏瓦的墓前是人最多的。她和薩特合葬,墓碑上,薩特的名字在上面,她的名字在下面,但大部分人都是為波伏瓦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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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那里度過了一整個下午。
她的墓,第一眼看上去很震動。有許多口紅印和文字。我也在小紅書上刷到,大家帶來了車票、地鐵票、飛機票……各種各樣的票連成了一條路,全世界各地的女性手牽著手,走了那么遠的路,走到了她的墓前。
我也是。
2023 年,我決定出國讀書。
我一直想去,但那時家里無法負擔,本科畢業之后,我就開始工作、存錢,存了五六年,我超級能存錢。疫情那三年,過得很壓抑,那時會覺得,如果你不出去,就會一直被困在這個小小的地方。每次工作完,我會躺在我房間的那一張小小的床上,刷國外的各種項目,那個念頭只要冒出來,就像火苗一樣,你沒有辦法把它再壓下去。
我覺得這應該是我,迄今為止的人生里,做的第一個特別沖動的選擇。
當我跟我媽說這件事時,我媽覺得我瘋了,我爸覺得我被公司裁員了,我和男朋友分手了,我在北京無處可去,我想回家,所以找了一個出國讀書的借口。大家都不相信。
那時我也在較勁,家里沒出過留學生,我要當家里第一個去外面讀書的女孩子,而且我完全是靠自己賺的錢,不出錢給我的人,我也能讓他們閉嘴。我比我哥有本事多了。我覺得我想要去做,應該去做。
我之前看過波伏瓦的訪談,一直收藏著。她說,女性要保持一定程度上的孤獨,她才能擁有自由。那時,她在馬賽被任命為教授,當時的伴侶薩特向她求婚,她拒絕了,她選了她自己的路徑“寫作更重要”。她絕不要被一個共同的生活吞噬掉。她心潮澎湃地去做她想做的事情,即使那條路充滿阻力。這一點很鼓舞我。
雖然那時,包括現在,我還并不明確我要過什么樣的生活,但唯一明確的是,我要按照我的自由意志去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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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印象里,波伏瓦的朋友們會笑她像海貍,一直忙忙碌碌地讀書。我在都柏林做窮學生的時候,也和她一樣,忙忙碌碌讀書。
剛去都柏林時,我常常感到失語,我的表達能力退化成了一個幾歲的小孩子,我沒有辦法描述自己的感受,沒有辦法進行很深入的講話,我不是非常勇敢的人,有時上討論課時,鼓起勇氣已經占據了半節課的時間,有時一節課也沒有發言,下了課,我會瘋狂地開始講中文,感覺在中文的世界里,我是一條那么暢快的小魚。
寫畢業論文時,有時我也寫得很沮喪。有一天,在去圖書館的電車站,我刷到了林奕含的畢業論文,感覺她的中文怎么能那么暢快得像流出聲音的河。那時,我會很想念在母語這條河里暢快游泳的狀態。后來我聽李翊云的采訪,講她在美國開始學習用英文寫作時,她的老師告訴她,your voice is your voice, it's not chinese accent. 我明白我沮喪的不是離開了與我母語聯結的羊水般的生命體驗,是 lost my voice. 我不能放棄 find my voice.
寫作也是一種 find my voice.
有一天,我躺在床上刷到一個帖子,大概是說,如果有一個東西,你不使用它,三年之后上天就會把它收回去,我就彈起來了,我已經好久沒有寫東西了,但我不能丟掉它。我的朋友跟我說,寫作和創作是我們的好朋友,你要回頭,就會看到她在那里。我覺得,我不太想丟掉這個好朋友。
那天,我一直在蒙帕納斯坐到關門,蒙帕納斯公墓的工作人員拉著鐘,古老的鐘在黃昏里一下一下地響著,那時已經是秋天了,巴黎有點涼,風把葉子吹得沙沙作響。
在鐘聲里,大家開始向外走,我也告別了波伏瓦,一同離開墓園。
03
@夏枳
21 歲 法語系大四學生
蒙帕納斯公墓中的許多墓的顏色偏暗的,但波伏瓦的墓是暖色調的,上面布滿了口紅印,有各種語言寫的“我愛你”、“女性”,法語、德語、日語、韓語,以及我不知道的語言。
我遇到一對中國母子。兒子問媽媽,為什么這一座墓這么特別?媽媽說,因為這是一位很厲害的女性的墓,全世界各地的人來這個地方,都想要給她獻上自己的吻。那位媽媽在波伏瓦的墓前哭了,她兒子還拍拍她說,媽媽你別哭了。
波伏瓦的墓是個能量很高的地方。
大家在她墓前,不會訴說自己的苦難,反而會告訴她自己的成果如何。我看到一張明信片,上面說,自己正在準備法國永居的辦理,她走了很長的路才走到波伏瓦面前,現在做的事情很困難,但只要看著波伏瓦寫過的文字,這些困難都是可以克服的。
真的沒有想到過,會有如此多不同國家、不同語言的人,完全打破了文化之間的壁壘,在她的墓前下相聚。因為同一個性別,因為相似的情感體驗,相似的困境,聚在了一起。
高三時我躺在宿舍床上,偷偷刷手機,刷到過一次她的墓。但我從來沒有想過,我真的有機會站在這里。真不可思議,有一種在她的墓前,和 18 歲的自己重新見面的感覺。好像我終于實現了自己 18 歲心里的某個愿望,甚至可能我當時沒有真正地把這當作我人生里必須要做的一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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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次完整地、系統地,聽到她的名字和她寫的書,是在我高三的語文課上。我在文科班,我們的語文老師會很奢侈地拿出每周五的兩節課,讓同學們分享任何想分享的內容。我聽到我們班語文成績最好的那位女生,花了將近兩個小時從女性主義萌芽講到西方的女性主義發展史。
高三時,我時常有種被困住的感覺,看著周圍發生的事情、女性的遭遇,卻什么也做不了,每天只能被困在小小的學習任務里。我幾乎在很憤怒的狀態里度過了那段時間。但波伏瓦的文字,命名了我心中的憤慨和痛苦。原來我心里的那些不被理解或者無法表達的感受,在 100 年前就已經有人說過了。
對我來說,我的高考是我的人生里相當失敗的一次經歷。我當時沒有想過自己未來要做什么,也不知道我的成績對我來說代表著什么,但恰好命運給了我一個很好的饋贈,它讓我接觸到了法語專業。
學法語之后,我再去讀波伏瓦《第二性》,和高中時讀譯本的感覺很不一樣,你會感覺到原著里傳遞出來的力量感和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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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一大二時,我做了很多“出格”的事情,我和朋友之間沒辦法互相理解。在那樣的情況下,我時常想,我是否還可以自詡是一個女性主義者呢?但后來我又想,每個人都是在變換中去探索自己的未來的。我有很多關系破碎了,但我也收獲了更多的新的關系。
有一段時間,我狀態很差,我對自己的前途很迷茫,不知道自己以后能干什么。去法國交換之后,我很堅定,我會再回到那里,學習、生活、工作。
現在我大四了,剛剛考完雅思,正在備考 GMAT。
這一次,我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04
@信陵信陵信陵君呀
28歲 雙語學校老師
我在波伏瓦的墓前,留了一張車票。
那是 2024 年夏天,我在巴黎寫畢業論文。巴黎奧運會開幕式剛剛結束,現場直播時,原計劃升起的十位女性雕像中,最后一位沒有升起,剛好是波伏瓦。于是我就和朋友一起,去她的墓前看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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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天晚上,巴黎剛好下了大雨,波伏瓦墓前的許多小卡片已經被雨水淋濕了。那里有很多車票,南美的、美國的、非洲的,最多的還是法國的地鐵票。
我也留了一張,雖然這只是我在巴黎走的一小段路。但回望過去,我是走了很遠很遠的路,好不容易來到這里的。真的,我覺得我自己超厲害。
我在小縣城長大,在成長過程里感受到許多不平等。我有一個弟弟,如果有一瓶牛奶,父母會全部給弟弟,而不是去平分,好像他們沒有想過有平分這個選項。
高中時,我去上海參加新概念作文大賽,認識了許多來自大城市的高中生,也在交談里第一次知道了波伏瓦。到了大學,我念中文系,上女性主義的課程,同時攢錢去學了法語,也開始讀《第二性》。《第二性》里說,“女性不是天生,是被塑造出來的”,它從理論層面闡述了我童年時的感受,讓我很震驚。
后來我考研來到復旦,研三的時候,來巴黎交換。
其實當時看到這個項目時,我很糾結要不要去。去法國意味著要延畢一年,所以第一批報名時,我放棄了。但報名的人沒有很多,所以第二次征集報名時,我覺得那個機會在等待我,所以我要抓住這樣的機會。
我的家人不是很支持,但我很堅定,我必須要去看看。去的錢也是我自己掙的。我從大學就開始做兼職,包括寫小說,來到法國,我也一直半工半讀。這解決掉了我在金錢上的困擾。
波伏瓦堅持以自己的方式度過一生,她教學、寫作、不停思考。我和她很像,也在寫作、教學、思考。
當我回看我走過的路時,也會重新思考起媽媽的困境,她當時面臨的那些問題怎樣造就了她?她把讀書的機會給了我的舅舅,她也是在那個體系下受到傷害的人。現在我有了讀書的機會,也擁有女性主義的視角,跨越過曾經不服氣的感受后,我會重新去理解她。
我覺得我一路走過來很幸運,在我人生的很多關鍵節點上,遇到了很好的老師。在本科期間,有老師開女性文學課,考研時,有學姐幫助我去理解應試的題目。直到現在,我們仍是很好的朋友。她在純文學編輯部工作,總會鼓勵我去多寫一些女性視角的作品。
我最近在寫的一篇小說里,有這樣一個設定,一位男性去航海冒險,后來我想,為什么不是一位女性想去航海?為什么我不可以把遠洋冒險放在一位女性身上呢?巴黎奧運會開幕式升起的 10 位女性雕像中,就有一位是最早的女性遠洋航海家。
我確信我們在走的這條路很困難,但是我們可以一直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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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 年的時候,我還在上小學,暑假的時候,在江西贛州的鄉下,我在電視里看北京奧運會。那是一個很炎熱的夏天,出去能聽到陣陣蛙鳴。那時我想,我要是能去北京就已經很厲害了。
沒有想到 16 年后,我在巴黎看了奧運會。我覺得我的力量很強大。
05
@Jenny
35歲 互聯網公司 戰略運營總監
我在波伏瓦的墓前留下一句話:“謝謝你,波伏瓦女士,自由是唯一貫徹人一生的使命,我會牢記并堅守。” 我寫在了一張從國內飛往巴黎的機票上。
其實,那次歐洲旅行,我原打算在意大利玩十天,這樣訂票最方便。我還問了網友,大多數人的建議也是如此,但最后我決定繞道去巴黎,去探望一下波伏瓦。
那天陽光很好,進入蒙帕納斯公墓后,我不知道怎么走,就在看地圖,另一個女生也看地圖。我很快感覺到,她也是去看波伏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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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有一位年長女性走過來和我們交談,她講法語,我們聽不懂,但在其中捕捉到了“波伏瓦”這個詞,這個詞的發音非常高亮。她將我們帶到波伏瓦的墓前,她說,許多人都來這里拜訪她。介紹起波伏瓦時,她流露出一種自豪。
波伏瓦的墓非常漂亮,顏色鮮亮,整塊墓碑都做成了粉色。這是蒙帕納斯公墓里唯一一個擺滿鮮花的墓。大家都覺得薩特很沾光。
她的墓前有各式各樣的東西,有止痛藥,有辣條,有寫滿文字的紙條,好像大家都把最寶貴的東西和最真實的感受放在了她的墓前。站在她的墓前時,會有落淚的沖動。
我在機票上寫下了想對她說的話。“自由”這個詞現在已經被大家用爛了,但我自己真正去理解和懂得它,是在我了解了波伏瓦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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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女性主義道路上起步很晚。當時,我和相處了5年的男友分手,一個人離開居住了很久的城市。從一個地方、一段關系中離開之后,我擁有了更多的機會去反思,去了解自己沒有接觸過的內容。
波伏瓦給了我一個非常重要的觀察世界的視角,這也推動了我在職場中的許多實踐。我在兩年時間里,晉升了三次,做到了那條路徑上的最高職位,人力資源總監。我意識到,在很多地方我是可以做決策的人。
婦女節的時候,我在公司做活動。很多場合大家會叫它女神節。我說不,要正視它叫“婦女節”這個名字。我沒搞插花、化妝這樣的活動,而是組織了一場自由搏擊體驗,希望讓大家去了解自己的身體。
招人的時候,中后臺的員工女性偏多,部門負責人給我提要求時會說,希望來一個男生。在競聘的場合,出現女性候選人時,總有一個觀點會跳出來,那個區域比較有難度,比較辛苦,女生可能不行。
這些說法都讓我生氣。在答辯過程中,我都會拋一些問題,給女性一些機會展現自己。在做候選人決策時,在其他維度都差不多的情況下,我會選女生。在我可以加薪的能力范圍內,我也會多去考慮女性一點。有些女性會覺得男生的收入比我高是正常的。我去和她們交流,我說,你不應該這么認為,你應該爭取加薪。
每年調薪時,我團隊的部門經理,會給我幾個人的名單,我會問他,為什么這么選?他給我的理由,可能是,這個人是男生,他的競爭力更強,如果給他的薪酬偏低,他可能會走掉。
我真的聽不得這些話。為什么男生就要比女生需求高?我不認同這件事情。團隊里面明明有其他人,能力明顯比他強,也更值得去鼓勵和保留。或者說,ta在公司里的穩定性比較高,并不代表不應該給ta漲薪。我覺得,在這些觀點面前,我會說清楚我的立場和思考,而不是默許它。
很多時候,這些堅持讓人很孤獨,但多一點堅持是不是有可能讓現實變得更好一點呢?理想主義者總想再試一試。
撰稿:又延
采訪:業業、雨荷
策劃:李解、宋宋
責編:梁珂
封面圖片來源@Jenny、海報圖片來源@垃圾食品是壞文明
晚禱時刻
“謝謝你,
波伏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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