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患癌,三種命運
1977年,加拿大溫莎的一名高中生被確診霍奇金淋巴瘤。當時的醫療條件簡陋,沒有輸液港,沒有高效止吐藥,多藥聯合化療和放療硬扛下來。醫生對他父母說:"如果這輩子一定要患癌,那就選這種相對好治的。"
這個少年就是后來的杰弗里·陶。死里逃生的經歷讓他走進密歇根兒童醫院,從住院醫師做到腫瘤科主任,一待就是30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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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7年,37歲的陶教授迎來第二次打擊。一枚直徑僅2毫米的甲狀腺微小癌,切除后幾乎不影響生命。他以為劫難到此為止。
2017年9月7日,57歲的陶教授在機場接到電話:"活檢結果出來了,傾向于肺癌。"CT顯示胸腔大量惡性積液,主治醫生直白地說:"這是晚期,不可治愈。"
霍奇金淋巴瘤患者接受放療后,遠期發生甲狀腺癌、肺癌的風險顯著升高。陶教授的三次患癌,精準印證了這條醫學規律。
"我不查資料、不看報告、不自己治"
一位做了30多年兒童腫瘤臨床醫生的專家,面對自己的晚期診斷,做出了讓同行意外的選擇。
他不查肺癌文獻,不要第二診療意見,不看生存曲線,不讀藥品說明書,甚至不登錄電子病歷系統查看自己的檢查報告。
這不是放棄,而是另一種清醒。陶教授把決策權完全交給主治醫生,把有限的時間和精力留給病人、家人和自己喜歡做的事。"這能讓我睡個好覺,不會半夜盯著生存曲線胡思亂想。"
更重要的是,他始終相信:不可治愈不等于不可治療。
分子檢測帶來轉機。陶教授存在"ALK融合突變",這是肺癌中僅占3%到7%的"鉆石靶點"。第三代靶向藥讓他只需每天早晚隨餐服藥,就能穩穩控制癌細胞。
"我越不盯著自己的病,就越能踏實地帶癌生活。"
穿上白大褂的第八年
確診晚期肺癌至今,陶教授已走過8年多。其間他堅持上臨床、做管理、帶教學,繼續發論文、做課題。
他深耕的唐氏綜合征兒童白血病研究,參與的美國兒童腫瘤協作組三期臨床試驗,在全球范圍內納入204名患兒,是目前已發表的最大規模生存結局研究。通過專屬治療方案,患兒總體治愈率達到93%。
憑借這些工作,他獲得2018年底特律醫療英雄獎,擔任大學首席教授,在紀錄片中出鏡。
很多同事至今不知道他身患晚期肺癌。這是他刻意保持的低調。他想用行動證明:即便身患無法治愈的腫瘤,人依然可以正常生活、正常工作、正常發光。
"現在,我更愿意把周末時間,花在陪老婆孩子排隊、玩迪士尼項目上。"
醫學是命運,是信仰,是活下去的意義
陶教授專程尋訪霍奇金淋巴瘤命名者托馬斯·霍奇金的足跡,收藏了這位醫學先驅1838年的親筆信。
在JAMA Oncology的文章末尾,他寫下這句話:"對我來說,醫學從來不是一份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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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一個每天告訴別人"不要放棄"的醫生,自己被告知"無法治愈"時,該怎么辦?
陶教授用40年經歷給出的答案是:少想"還能活多久",多想"怎么過好今天"。然后,明天早上按時吃藥,穿上白大褂,繼續去救下一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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