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世紀九十年代到本世紀初,國際模特經紀行業(yè)的星探在東歐、南美、東南亞搜羅容貌出眾的少女,許諾她們紐約的T臺和巴黎的封面,然后用一紙簽證把她們送上飛機。
這些女孩大多十幾歲,不懂英語,沒有人脈,到了異國他鄉(xiāng)之后就完全依附于經紀人。杰弗里·愛潑斯坦深諳這套體系的漏洞,并把它變成了自己獵色網絡的核心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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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曼達·溫加羅,出生在巴西,少女時代就進入了模特行業(yè)。2002年6月,她剛滿17歲,就被當時的經紀人讓-呂克·布呂內爾帶上了一架從巴黎飛往紐約的私人飛機。那架飛機的主人是愛潑斯坦,外界后來給它起了個令人作嘔的綽號——"洛麗塔快線"。
溫加羅回憶說,機艙里坐著大約三十個女孩,她們看起來更像女學生而非模特,年輕漂亮卻毫無職業(yè)模特的氣質。 一個涉世未深的少女當時只覺得"奇怪",卻無從理解自己正身處怎樣的深淵邊緣。
帶她上飛機的布呂內爾,是法國模特圈赫赫有名的星探,同時也是愛潑斯坦長期依賴的"選角導演"。這個人在業(yè)內被多名女性指控性侵,面臨司法調查后,于2022年在巴黎一座監(jiān)獄中上吊身亡。
他的死亡方式與愛潑斯坦本人2019年在紐約獄中的死法如出一轍,兩起"自殺"至今都籠罩著巨大的疑云。 布呂內爾的死意味著,他掌握的關于這條模特販運鏈條的核心證詞,永遠無法在法庭上被交叉質詢了。能開口說話的活人越來越少,溫加羅因此變得格外引人注目。
溫加羅之所以和美國權力核心產生交集,是因為她嫁給了保羅·贊波利。這個意大利裔模特經紀人,才是整個故事里最不能被忽視的人物。贊波利的公開履歷寫得體面:在米蘭經營模特經紀公司,后來轉型做商人和政治掮客。
贊波利因此成了特朗普最早期、最私密的人際網絡中的一環(huán)。他得到的回報也足夠豐厚:如今他是特朗普政府的全球伙伴關系特別大使,肯尼迪中心董事會成員,還曾隨副總統(tǒng)萬斯出訪匈牙利為歐爾班助選。一個模特經紀人變成了外交官,這在任何一個正常的政治體制下都會引發(fā)質疑,但在特朗普的用人邏輯里,忠誠和私人關系永遠排在資歷前面。
問題在于,贊波利和愛潑斯坦之間的聯(lián)系遠不止一面之緣。21世紀初,兩人曾討論過共同收購一家模特經紀公司的計劃。贊波利還被列為吉斯蘭·麥克斯韋創(chuàng)辦的"泰拉瑪項目"合伙人。更致命的是,在愛潑斯坦案的解密檔案中,一名自稱受害者的女孩向聯(lián)邦調查局作證時提到了贊波利的名字,而她恰恰來自贊波利旗下的經紀公司。
這些細節(jié)一旦串聯(lián)起來,贊波利所說的"純粹業(yè)務往來"就顯得蒼白無力。一個經紀人和一個戀童癖者討論合伙買模特公司,這種"業(yè)務"本身就令人不寒而栗。
接下來發(fā)生的事情更值得深思。梅拉尼婭突然在白宮發(fā)表聲明,主動回應愛潑斯坦案,強調自己不是受害者,并呼吁徹查丑聞、傾聽受害者的聲音。這份聲明來得毫無征兆——近期沒有任何關于她的新爆料,她身邊的工作人員也無法解釋動機。
特朗普接受《紐約時報》電話采訪時只說"她有權這么做",語氣平淡得反常。在政治公關的世界里,無緣無故地否認一件沒人正在追問的事情,通常只有一種解釋:當事人預判到了即將到來的風暴,試圖搶先定義敘事框架。
果不其然,溫加羅隨后就在社交平臺上開了第一槍。她直指梅拉尼婭的聲明,威脅要讓第一夫人"身敗名裂",聲稱將公開某些內幕。具體是什么內幕,她沒有明說。贊波利的反應倒是迅速——他公開稱前妻是"精神病患者",試圖從根本上瓦解她的公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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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將舉報者貼上"瘋子"標簽的手法,在權力斗爭中屢見不鮮。 但溫加羅的處境比一般的舉報者更加兇險。近年來兩人深陷撫養(yǎng)權爭奪戰(zhàn),有報道稱贊波利涉嫌利用與政府的關系向移民及海關執(zhí)法局施壓,企圖將巴西籍的溫加羅驅逐出境。
一個擁有外交官頭銜的人,動用國家機器來對付一場離婚官司中的對手,如果這一指控屬實,其性質已經遠遠超出了家庭糾紛的范疇。贊波利同期還起訴了意大利播客主馬拉和費德茲,只因他們在節(jié)目里討論了他與愛潑斯坦的關聯(lián)。
獨立記者塔拉·帕爾梅里的分析則把問題推向了更深的層面。 她指出,愛潑斯坦時代的模特經紀行業(yè)實質上充當了一種非正式的人口流動渠道——經紀公司負責物色女孩,愛潑斯坦的網絡提供簽證和資金支持,女孩們以"模特工作"的名義進入美國,其中一部分最終淪為性剝削的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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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治評論員珍妮弗·韋爾奇說了一句很直白的話:"一個丈夫在愛潑斯坦檔案里被提及無數(shù)次的女人,為什么要主動去碰這個話題?當人們做出這種舉動時,直覺告訴你那是自我保護。"韋爾奇的判斷點出了一個關鍵邏輯:梅拉尼婭的聲明與其說是在澄清,不如說是在構筑防線。而溫加羅的出現(xiàn),恰恰可能就是那個迫使她倉促應對的變量。
這場博弈還在繼續(xù)。溫加羅能否在驅逐威脅和輿論抹黑的雙重壓力下真正開口,梅拉尼婭的先發(fā)制人能否成功將敘事鎖定在"我不是受害者"的框架內,贊波利又能否繼續(xù)維持他那套"純業(yè)務關系"的說辭——這些懸念的答案取決于一個更根本的問題:在愛潑斯坦死后,那張龐大的保護網究竟還能運轉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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