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3年，劉善祥要通過張鐵夢案查李真，程維高阻攔：李真沒問題

你敢信嗎？九十年代初河北官場，一樁金額巨大的貪腐案早就露出了苗頭，明明能把剛冒頭的蛀蟲掐死在萌芽，卻被省委一把手親手給放了。這不是什么野史八卦，是李真案里最關鍵的轉折點，很多人聊李真都從他落馬開始說，今天咱們從1993年那次被掐滅的機會說起。

九十年代中國正從計劃經濟往市場經濟轉軌，外匯有官方計劃價和市場調劑價兩個價，一美元官方牌價換六塊多人民幣，黑市和調劑市場能漲到十塊甚至更高，價差快四成。放在當年，手里能拿到計劃內外匯審批權，那就是抱著個金娃娃，倒一手就能賺得盆滿缽滿。李真這個驚天大案，根子就埋在這片土壤里。

現在很少有人記得劉善祥這個名字了，1993年他是河北省委常委、省紀委書記，分管紀檢監察工作。他這人不混日子不做太平官，眼里揉不得半粒沙子，認定了在這個位子就得對得起肩上的責任。可在九十年代的河北，做這樣較真的人，代價大到超乎想象。

1993年的一天，一封舉報信放到了劉善祥的案頭。舉報內容指向東租冀辦主任張鐵夢，說他以張家口卷煙廠代理商的名義套出了五千萬元銀行貸款，錢根本沒用來買進口設備，轉了幾圈就沒了蹤影。五千萬啊，九十年代物價水平那么低，這錢放今天都不是小數，更別說當年了。

劉善祥立馬派人立案調查，查著查著就發現不對，張鐵夢就是個臺前拋頭露面的棋子，真正牽頭的是省委大院里程維高身邊的秘書李真。那時候的省委書記秘書，可不是普通的服務崗位，是實打實的權力信息樞紐。誰能見到書記，哪份報告能遞到書記桌上，全得經過秘書這一關，時間長了底下人都把秘書當半個領導供著，權力溢出得厲害。

李真出身農家，父親過世前把他托付給了當年的老領導，他從小就覺得自己不是普通人，骨子里飄得沒邊。最早他在張家口市計經委上班，為人跋扈做事霸道，沒幾年就把上上下下全得罪光了，待不下去就托關系調到了省政府辦公廳。到了石家莊，他遇上了改變自己命運的兩個人，一個是程維高當時的秘書吳慶五，一個就是程維高本人。

吳慶五頭腦活絡愛掙錢，和李真一見如故，很快就結成了利益同盟。后來吳慶五打算下海經商，臨走前把李真推薦給程維高接了自己的秘書位子。這一場交接，相當于把權力的鑰匙從一只貪婪的手，遞到了另一只更貪婪的手上。李真很快就盯上了省財政剛拿到的五百萬美元計劃內外匯額度，聞到了巨大的套利空間。

他拉上張家口卷煙廠廠長李國庭，讓對方出面申請五千萬貸款買進口設備，再讓張鐵夢的東租冀辦當代理商經手資金。張鐵夢拿三千萬按官方價買下全部五百萬美元，再按市場價做假賬，一轉手兩千萬人民幣就憑空變了出來。之后這筆錢以借款名義打到吳慶五的個人賬戶，最后銷毀合同做平賬目，一千八百多萬就進了三個人的口袋，空手套白狼賺的還是國家的錢，操作狠得讓人咋舌。

劉善祥查到這些線索，當即做了兩件事，一是通知檢察機關批捕張鐵夢，防止他外逃，二是親自去找程維高溝通，希望把李真從身邊調開方便深入調查。頭一件事辦得順順利利，第二件事直接撞上了一堵推不動的墻。程維高連調查都不肯同意，開口就是一句斬釘截鐵的李真沒問題。這句話在當年的官場語境里，就是妥妥的免死金牌，沒人再敢動李真。

劉善祥不死心，拉著一位省委副書記一起上門勸說，兩個省級干部苦口婆心說半天，程維高還是紋絲不動不肯松口。正常的領導，聽說自己秘書牽扯進兩千萬的經濟案子，就算不信，也得查一查證個清白吧？程維高連查都不讓查，說白了他心里門兒清，一旦開查，牽出來的東西誰都兜不住。

最后的結果相當糟糕，張鐵夢在程維高的干預下被釋放，轉頭就逃到了國外。李真啥事兒沒有，還收了張鐵夢一筆不小的謝禮。反倒是較真要辦案的劉善祥，沒多久就被免去了職務，一個省紀委書記因為履行職責被對手扳倒，說出去都讓人覺得荒誕。這不是劉善祥個人的問題，是當年的紀檢體制有漏洞，省紀委查省委書記身邊的人，還要省委書記批準，本身就是個繞不開的悖論。

躲過一劫的李真，不但沒收斂，反而變得更加變本加厲。之后幾年他拉著張鐵夢吳慶五，多次挪用公款轉賣國有資產，又瓜分了一千多萬，還靠著秘書身份在河北大肆收受賄賂，干預人事任命，打壓異己，成了人人敢怒不敢言的地下組織部長。河北省委大院里看不下去的干部不少，一封封舉報信往北京寄，全寄到了中央紀委。

可當時相關部門出于對省委書記的信任，居然把舉報信轉給程維高本人讓他配合核實，這不等于把狀紙直接交到被告手里嗎？程維高拿到舉報信，兩次親自給中央寫信，以省委書記的身份給李真擔保，一口一個李真確實沒問題，還反咬一口說舉報人都是誣告。

一封兩封能壓下去，可舉報信像雪片一樣往中央紀委飄，再大的保護傘也遮不住天。1998年，中央紀委終于開始秘密取證，悄悄接觸河北省委出來的知情干部，整個工作做得特別隱蔽，就怕走漏風聲程維高銷毀證據打擊證人。那時候李真已經升任河北省國稅局局長，在河北政壇越來越肆無忌憚。

他瘋狂報復所有舉報過他的人，以為靠強硬手段就能讓所有人閉嘴。沒想到這種歇斯底里的逼迫，反而逼得更多人站了出來，與其等著被收拾，不如把所有材料交出去找中央做主，這是李真做夢都想不到的結果。2000年，攢了兩年多的秘密取證完成，中央紀委和最高檢聯合成立專案組正式立案，李真被雙規，他經營了十幾年的權力帝國一夜崩塌。

2002年，唐山市中級人民法院以受賄罪貪污罪判處李真死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據說消息傳到石家莊的時候，已經退下來的程維高氣得面部癱瘓，失去了知覺。第二年，組織對程維高的嚴重違紀問題作出處理，開除黨籍，撤銷正省級待遇，連降三級。處理結果公布那天，河北省委大院里很多老同志都長長出了一口氣，憋了這么多年的氣，終于順了。

參考資料：中央紀委國家監委網站 《李真腐敗案警示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