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傳1800余年 海昏侯墓《論語》是如何被認定為齊《論語》的？

封面新聞記者 文康林

4月14日，失傳1800余年的齊《論語·智道》簡亮相南昌漢代海昏侯國遺址博物館，首次面向公眾展出。百余枚新修復完成的海昏簡牘，包羅六藝、諸子、詩賦、數術、方技等內容。其中，齊《論語》簡最受媒體關注。

據新華社報道，海昏侯劉賀墓出土《論語》簡500余枚，每支完簡容字約24字。這批竹簡目前可釋讀的文字內容約占傳世本《論語》的三分之一，有《雍也》《公冶長》《先進》《子路》《堯》《憲問》和《智道》等篇章，每篇獨立成卷，部分篇首簡背面可見篇題。

齊《論語·智道》簡正面。圖片來源：新華社

學者們是如何判定海昏侯墓出土《論語》為齊《論語》的呢？

西漢時期流行三種版本的《論語》，分別為《古論》《魯論》和《齊論》。山東大學歷史文化學院陳東教授《歷代學者關于〈齊論語〉的探討》一文介紹，西漢末年，張禹融會《齊論》和《魯論》兩種版本，稱為《魯論》，成為后來的官方定本。原本的《齊論》不再傳授。東漢鄭玄時，還能看到《齊論》，三國以后《齊論》完全失傳。

關于齊《論語》與《論語》其他版本的區別，《漢書·藝文志》記載得很清楚：“《論語》古二十一篇……《齊》二十二篇，多《問王》《知道》。《魯》二十篇。”

齊《論語·智道》簡。圖片來源：新華社

海昏侯墓出土《論語·智道》簡，其上文字為“孔子智道之昜也昜昜云者三日子曰此道之美也莫之御也”。

北京聯合大學應用文理學院考古專家王楚寧認為，“智道”即“知道”，當為此卷竹書的篇題。漢代“知”“智”互通，海昏侯墓出土的竹簡上也有將今本《論語》中“知者樂水”一句寫為“智者樂水”。王楚寧等學者由此推斷，該簡上所書“智道”，就是《漢書·藝文志》所載齊《論語》第二十二篇的篇題“知道”。

齊《論語·智道》簡背面。圖片來源：新華社

王楚寧介紹，篇題“智道”即取自此句開頭“孔子”之后的兩個字，這符合《論語》各篇的命名規則，如《論語?鄉黨》篇的篇題即取自首章“孔子于鄉黨”中的“鄉黨”二字。據此，此句當為《論語?知道》篇的首章。

學者們還發現，這一句與1973年在甘肅省肩水金關遺址出土漢簡齊《論語》佚文一致。

《漢書·藝文志》又記載，“傳《齊論》者，昌邑中尉王吉、少府宋畸、御史大夫貢禹、尚書令五鹿充宗、膠東庸生，唯王陽名家。”漢代傳授齊《論語》的學者中，王吉曾任昌邑中尉，而海昏侯劉賀曾是第二代昌邑王。這也從側面印證了，海昏侯墓出土的《論語》簡為齊《論語》。

種種證據表明，海昏侯墓出土竹簡《論語》確系失傳1800余年的齊《論語》。只是學者們對簡上文字的釋讀還存在一些異議，需要進一步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