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婚禮,儀式和席面比我之前預定的不知盛大了多少倍。
林思嘉穿著我和季知許親手設計的婚紗,我在賓客異樣的眼光中幫她托起裙擺。
林思嘉拉著我笑瞇瞇地穿梭在我的親朋好友中敬酒。
她有身孕,季知許就讓我替她將一杯又一杯的香檳灌入腹中。
身后議論不已,“許若雪不是新娘嗎,怎么成了托裙擺的?”
“被綠了還能窩囊到這地步,許若雪上輩子是忍者神龜吧。”
“有這朋友我都丟死人了,早知道我就說是思嘉朋友了。”
季知許拉住我,遞上一盒胃藥,“胃病犯了怎么不跟我說?思嘉淘氣,你沒必要縱著她胡鬧。把藥吃了,今天我騰不出時間幫你熬湯。”
我置若罔聞。
季知許冷笑一聲,將藥片扔進垃圾桶。
林思嘉看了我一眼,拉著季知許上臺。
正要宣誓時,林思嘉懷抱手捧花突然道:“臺下那位是我最好的閨蜜,許若雪。”
“若雪很可憐,小時候就死了爸爸,繼父長年猥褻家暴,逼她18歲就嫁人,她還因此得了抑郁癥……”
過往傷疤被血淋淋地剝開,我的身體冰冷發(fā)麻。
所有人目光讓我好像被赤裸地架在手術臺上無處遁形。
林思嘉話音一挑,“在今天這個幸福的日子里,我希望我的閨蜜能和我一起結婚。”
“正好若雪的親朋好友都在這里了。這樣,誰接到了我的手捧花,我現(xiàn)在就把若雪嫁給他!”
臺下有不少輕佻的男人一聽,立馬唏噓還吹起口哨。
我還來不及拒絕,林思嘉已經(jīng)將手捧花扔中了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
男人咧嘴一笑,露出滿口黃牙,“喲,正愁找不到婆娘給我傳宗接代,嫁給哥哥我,一定把你寵上天!”
林思嘉的伴娘團強硬將我拖上臺,男人嬉笑著摸索我的腰。
我哀求地看向季知許。
季知許眉頭一擰,剛要幫我,卻被林思嘉搶白:“知許,我就想和我閨蜜同時結婚,她不結,那我也不嫁!反正又不領證,就當滿足我一個小心愿嘛。”
季知許無奈道,“婚禮一生一次,思嘉既然喜歡,若雪你就配合一下吧。”
我心死,宣誓,交換戒指,在所有人眼里被迫和陌生男人接吻。
林思嘉晃晃手機,“若雪,婚姻大事當然要讓父母許可,我已經(jīng)把這段視頻發(fā)給你媽啦。”
我撲過去搶她的手機,可是已經(jīng)晚了。
手機鈴奪命般地響起,“許女士,您的母親突發(fā)心疾,搶救無效死亡了。”
聞言,我的五臟六腑像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幾欲窒息。
我發(fā)瘋似地要沖上去報仇,季知許拽住我,低聲道:“這是我和思嘉的婚禮,你別鬧了,有什么事散宴我再補償你。”
說完,他像丟垃圾一般,將我甩給男人,“把她帶下去看好!”
男人嘿嘿一笑,抱著我往外拖。
我流著淚笑了,“我寧可從未被你們救過,這條命,我現(xiàn)在還給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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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我猛地掙開男人,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翻窗跳了下去。
目睹到這一幕的賓客全都愣住了,足足反應了好幾秒,才蜂擁著擠到窗口。
足足二十層的高樓,光往下看一眼都讓人頭暈目眩。
圍在窗口的賓客都嚇白了臉,還有女人在尖叫。
“死人了!快報警!”
“有人被逼跳樓了!”
“婚禮成兇殺現(xiàn)場,我們不會被當殺人兇手吧?”
季知許剛剛在幫林思嘉整理頭紗,一轉頭看到臺下亂糟糟的場面,疑惑問林思嘉:“怎么回事,臺下怎么吵起來了?”
林思嘉張了張嘴,沒回。
她臉上沒有一點血色,驚恐的神色像是被嚇掉了魂魄。
季知許沒得到答案,只好邁步往臺下走,想問問發(fā)生了什么。
林思嘉一把拉住他,勉強擠出一個笑容,“知許,別管那么多了,我們快點走流程吧,我有點不舒服想快點結束。”
季知許點點頭,讓工作人員維持好臺下的秩序。
他往臺下掃了一圈,發(fā)現(xiàn)許若雪已經(jīng)走了,抓著許若雪的男人呆滯地坐在地上。
他心下稍松,叫住一個服務員,“剛剛有個女人離開大廳了,你去送送她,再打包一份養(yǎng)胃的湯看著她喝下。如果她還是難受,就送她去醫(yī)院。”
服務員愣愣點頭。
宴廳的秩序已經(jīng)被重新維護好,賓客莫名其妙走了大半。
略顯空蕩的大廳里,婚禮管家讓樂隊更大聲地奏響浪漫溫馨的樂曲。
季知許看了眼宴廳出口方向,扯扯領結走上舞臺。
司儀舉起話筒,試圖重新調動氛圍。
季知許不耐煩地打斷道:“直接走流程吧。”
司儀點頭,直接上流程,道:“恭喜兩位新人即將踏上人生新的旅途,首先,我要代表全體來賓,向二位提出關于愛的詢問。”
“林思嘉小姐,你是否愿意接受季知許作為你的合法丈夫?從今以后,無論貧窮富有、無論疾病健康,你都愿意愛她、尊敬她、保護她,并愿意在她需要的時候,忠誠于她,不離不棄,直到永遠?”
林思嘉笑意盈盈地看向季知許,說:“我愿意。”
司儀又轉問季知許。
季知許聽到貧窮富有、疾病健康時卻突然晃了神。
他其實沒有想過這么深,只是兩家長輩念叨了太久的聯(lián)姻,他潛意識里覺得就是該娶林思嘉的。
可他不免想到許若雪,在小小出租屋里,為了哄許若雪吃藥他使出渾身解數(shù),磨破了嘴皮子才說服老板用微薄地苦力錢買一束打折玫瑰……
那時許若雪笑的是真的很開心,他的感情在那一刻也真的很純粹。
他想,不管許若雪經(jīng)歷過什么,以后會怎樣,他都愿意守護住那份笑容。
突然,幾聲咳嗽把他從回憶里拽出來。
司儀神色尷尬,林思嘉笑容勉強。
她低聲提醒:“知許,到你宣誓了,想什么事這么出神?”
季知許嘴唇動了動,聲音干澀地回答司儀:“我愿意。”
司儀宣布兩人互戴戒指,準備擁吻。
季知許單膝跪下,準備拿起絲絨禮盒中的戒指時卻愣住了。
那枚婚戒,是一克拉的人工鉆,很廉價。
但那是他兼職跑了一個月外賣才為許若雪買下的。
那是他對許若雪為數(shù)不多的真心,不摻及一絲一毫的謊言。
林思嘉語氣溫柔地試探,“知許,這枚戒指是有什么問題嗎?”
季知許把那枚鉆戒握在掌心,低垂的面容看不清神色。
“沒什么,只是覺得這么廉價的戒指配不上你。交換戒指的環(huán)節(jié)跳過吧,過幾天我去國外參加拍賣會,再送你一枚更好的。”
林思嘉笑容一僵,固執(zhí)道:“可我覺得這枚鉆戒也很好,我很喜歡,你就幫我戴上嘛。”
冰冷的鉆石咯著季知許的掌心,季知許猶豫了很久,還是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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