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大媽把采購的大門打開了。這是它成立十三年來的頭一回。
2026年4月,這家以“不賣隔夜肉”聞名的社區生鮮連鎖,正式向全國供應商發出邀請,別等采購來談,你們自己進來報價。
這個動作在生鮮行業里有一個更通俗的叫法:學多多買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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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月前剛剛遞表港交所的錢大媽,正在用一場供應鏈的自我手術,試圖向資本市場證明自己還有增長的故事可講。但一個更扎心的問題隨之而來:為何偏偏選在當下?此時,叮咚剛剛賣身,多多買菜又在社區一統江湖。
答案,或許在它緊繃的賬本里可以窺探一二。
先看一組招股書數字。2023年和2024年,錢大媽的營收分別是117.44億元和117.88億元,幾乎原地踏步。到了2025年前三季度,營收83.59億元,同比下滑4.2%。一家曾靠瘋狂開店狂奔的企業,如今油門踩到底,車卻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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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潤更微妙。2025年前三季度賬面凈虧損2.88億元,剔除非經營因素后,經調整凈利潤僅2.15億元。這點利潤不是靠多賣貨掙來的,是靠省出來的:銷售費用壓了又壓,廣告推廣砍了又砍。換句話說,錢大媽不是在增長,是在過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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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收停滯只是表層困境,真正困住錢大媽的,是難以突破的地域枷鎖與加盟模式的先天短板。 全國2938家門店中,2898家為加盟店,占比高達98.6%;其中近七成門店扎堆華南,核心腹地幾乎全在廣東。廣東成就了錢大媽的“日清神話”,卻也成了它走不出去的牢籠。“不賣隔夜肉”的模式在華南順風順水,一旦跨出區域便水土不服,2021年高調北伐進軍北京,不到一年便全線潰敗,便是最真實的寫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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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域破局遙遙無期,資金鏈的危機卻已迫在眉睫。
錢大媽缺錢,算不上秘密。招股書數據刺眼:截至2025年三季度末,其資產負債率飆升至196.65%,資產總額不足18億元,負債卻突破35億元。一句話概括:賬面現金流,早已覆蓋不了巨額債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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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或許才是它非上不可的真正理由。從2021年傳出上市傳聞,到2026年正式遞表,整整五年的拖延,不是不愿上市,而是條件一直沒成熟。而這猶豫的五年,正是國內生鮮零售格局徹底洗牌的五年:每日優鮮黯然退市,叮咚買菜股價腰斬,社區團購大洗牌。來到2026年,賽道里尸橫遍野,錢大媽終于遞表。
而更現實的壓力是,國內的牌桌上,錢大媽已經卷不起來了。
社區生鮮這條賽道,前有盒馬、美團買菜用資本和流量狂轟濫炸,后有多多買菜用極致低價掃蕩下沉市場,中間還有無數區域性玩家虎視眈眈。
夾縫中的錢大媽,既沒有巨頭的流量護城河,也沒有拼多多的低價底氣。同行燒錢換規模,它燒的卻是加盟商的信心;卷價格卷不過,卷速度卷不贏,繼續在國內硬扛,只會把本就脆弱的資金鏈拖垮。
所以叮咚買菜選擇了被美團收購,把自己變成巨頭生態里的一塊拼圖。錢大媽沒有這個選項,或者說,它選了另一條路:搶在被收購之前,自己去敲港交所的門。與其在國內的混戰里被慢慢絞殺,不如趁品牌還有余溫,去海外資本那里搏一個獨立生存的機會。
也正是在遞表前的最后關頭,錢大媽把目光投向了那個唯一的幸存者,復刻起多多買菜的供應鏈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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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與其說這是模式的徹底對標,不如說更像是上市前的一次成本優化試探。多多買菜能活下來,背后有拼多多的體量支撐,有特定的社會環境因素,還有它在下沉市場提供的鄰里社交價值,這些錢大媽都很難帶走。錢大媽真正的意圖,或許只是借用平臺競價機制,把采購成本壓一壓,給招股書上的毛利率擠出一點好看的空間。
但問題在于,多多買菜可以玩極致低價,因為它賣的不僅只是需要“日清”的鮮肉。錢大媽如果用同一套邏輯去壓生鮮采購成本,品控的弦稍微一松,十三年攢下的招牌可能瞬間崩塌。更深的矛盾是:過去總部賺取供應鏈差價是重要利潤來源,一旦開放供應商直供,能否穩得住利潤必然面臨考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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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在最殘酷的時候IPO,對錢大媽來說可能根本不是選擇題,而是必答題。賬上的債、店里的困、國內牌桌上的無力感,每一條都推著它走向港股的考場。它賭的是,國際資本仍愿意為“不賣隔夜肉”的差異化故事買單;賭的是,上市融資能填補資金缺口,換來破局的時間。
美團和阿里的戰事還在繼續,剛剛,百度和抖音都在入局和加碼本地生活。
巨頭的夾縫里,錢大媽的錢途未卜。
來源:星河商業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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