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加沙的廢墟之下,在黎巴嫩南部的密集建筑群中,哈馬斯和真主黨曾經精心構筑了兩道防線:一是深埋地下的迷宮般的地道網絡,二是將城市變成巨型堡壘的巷戰體系。這兩套戰術在過去二十年中被反復驗證——它們曾讓以色列國防軍在2006年的黎以戰爭中陷入苦戰,也在2023年10月7日之后讓加沙地面進攻變得步履維艱。然而,到了2025年末至2026年初,一個殘酷的事實浮出水面:當內塔尼亞胡政府選擇了一種近乎“暴力拆遷”的極端手段后,地道戰與巷戰的“神話”正在全面瓦解。
一、地道戰的神話:哈馬斯的“地下長城”
哈馬斯在加沙地帶修筑的地道網絡,被其稱為“加沙地鐵”。據以色列軍方估計,這個地下系統總長超過500公里,最深可達地下70米,配備了通信、電力、通風和運輸系統。地道的入口常常隱匿在民用建筑內部——學校、醫院、清真寺、居民樓的地下室或院落中。哈馬斯武裝分子通過這些地道轉移兵力、儲存火箭彈、指揮作戰,甚至從地道中突然現身,對以軍發動伏擊后迅速消失在地下。這種戰術在過去極大限制了以軍的推進速度,并造成了較高的傷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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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道戰的核心邏輯在于:利用平民建筑作為盾牌,利用地下空間作為機動走廊,讓傳統空軍和裝甲部隊的優勢無從發揮。只要地道口不被發現,只要地面建筑不被摧毀,哈馬斯就能像幽靈一樣在加沙地下游走。
二、巷戰的邏輯:真主黨的“城市堡壘”
而在黎巴嫩南部,真主黨則將巷戰推向了另一個高度。他們不依賴單一的地道,而是將整個村莊和城鎮改造成連環防御陣地。每一個建筑都可能是一個射擊點,每一條街道都預設了反坦克導彈的發射陣地。真主黨的戰術手冊強調:誘敵深入、近距離開火、利用建筑廢墟作為掩護、在巷戰中消耗進攻方的耐心和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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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的教訓讓以色列意識到,貿然進入真主黨控制的城鎮將付出慘重代價。因此,長期以來,以軍對真主黨的策略以空襲和有限地面行動為主,始終避免大規模巷戰。然而,這種謹慎恰恰給了真主黨從容加固防線的機會。
三、內塔尼亞胡的“暴力拆遷”:繞過軍事規則的新戰術
到了2025-2026年的新一輪沖突中,內塔尼亞胡政府采取了與以往截然不同的策略。這套策略的核心可以概括為一句話:我不和你玩地道和巷子的游戲,我直接把“游戲場”拆掉。
第一步:找出地道入口,疏散民用設施。
以色列依靠情報技術——包括無人機偵察、地下傳感器、人工智能分析通信信號等——精確鎖定大量地道入口的位置。這些入口很多藏在學校、醫院、診所、幼兒園、清真寺等受國際法保護的民用建筑內。面對這一困境,內塔尼亞胡政府的做法是:提前向這些建筑周邊的居民發出疏散警告,通過電話、短信、傳單等方式告知“該建筑內有地道入口,即將被摧毀”。在給平民留出撤離時間后,以軍將這些建筑連同地道入口一并炸毀。
第二步:炸毀學校、醫院、清真寺——封堵地道口。
這無疑是整場戰爭中最具爭議的部分。批評者稱之為“戰爭罪行”,支持者則辯稱“哈馬斯將民用設施軍事化,失去了受保護資格”。無論從哪個角度看,事實是:大量學校、醫院和清真寺在疏散后被精確爆破或推倒。以軍使用的鉆地炸彈能夠穿透數層樓板,直達地下地道,然后將整個結構炸塌。地道的入口被徹底封堵,內部通道被阻塞,空氣循環系統被破壞,更狠的是灌進海水。
對于藏在地道中的哈馬斯武裝分子來說,這意味著什么?不是被直接炸死(雖然很多確實被炸死),而是被困在黑暗、缺氧、缺水、浸泡的死亡陷阱中。隨著一個個出口被摧毀,地道系統被切割成孤立片段,無法再用于機動和補給。那些還活著的武裝分子面臨兩個選擇:要么在地道中窒息而死或被困至投降,要么從僅剩的未被發現的地道口爬出來——而出來之后,迎接他們的是無人機、狙擊手和裝甲部隊。
這就是“乖乖逃出來”的戰術邏輯:不在地下和你糾纏,而是用土石工程把你“擠”出來。
第三步:針對真主黨的“巷戰拆遷”——推平藏身的建筑。
面對真主黨準備在黎巴嫩南部打巷戰的計劃,內塔尼亞胡的戰術同樣簡單粗暴:既然你想在建筑里打游擊,我就讓你沒有建筑可藏。
以軍在黎巴嫩邊境地區部署了大規模推土機、裝甲挖掘機和重型工程車輛。這些裝備在空襲和炮火的掩護下,對靠近邊境的村莊和城鎮進行系統性拆除。D9R裝甲推土機——這種重達62噸的巨獸,能夠推倒混凝土墻、填平戰壕、碾碎路障。它們不是用來與武裝分子交火的,而是用來清除武裝分子賴以藏身的物理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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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行動中,以軍首先通過空襲和無人機偵察確認哪些建筑內有真主黨武裝人員或武器儲存點。然后,他們同樣先發出疏散警告,要求平民離開該區域。在平民撤出后,工程部隊進場,將整棟建筑或整個街區推平。炮擊和空襲可能留下廢墟,但推土機確保廢墟也被夷為平地。
真主黨武裝分子發現自己陷入了一個荒謬的困境:如果他們堅守在村莊里,建筑會被一棟棟推倒,他們要么在倒塌的樓板下被壓死,要么暴露在開闊地上,被以軍的無人機和狙擊手精準清除。如果他們撤退到更深處,那么邊境地區的戰略緩沖區就被拱手讓給了以色列。
四、為什么這套戰術“失效”了傳統非對稱優勢?
哈馬斯和真主黨的傳統優勢在于“藏”。藏在地下、藏在人群中、藏在建筑里。國際輿論、平民傷亡、戰爭法——這些都是他們的無形盾牌。而內塔尼亞胡的“暴力拆遷”策略,實際上是在暴力層面突破了這層盾牌。
第一,預先疏散平民,降低了國際輿論的道德沖擊力。 雖然大量民用建筑被毀是不可否認的事實,但以色列的邏輯是“我們已經提前警告了,平民已經撤出”。這使得國際社會在譴責時,不再有“屠殺平民”的絕對道德高地。哈馬斯也不能再輕易利用“以軍轟炸醫院”的宣傳武器。
第二,摧毀地道入口比追殺地道內武裝分子更有效。 傳統的地道戰反制手段包括派遣特種部隊進入地道清剿,這極其危險且耗時。而封堵入口,相當于切斷了地道的“嘴”和“鼻子”。地道再長、再深,如果沒有出口,就是一座墳墓。后來采取灌進海水就更狠,哈馬斯要么選擇被埋,要么選擇出來送死。
第三,巷戰的“場地”被物理抹除。 巷戰依賴建筑作為掩體和射擊點。當建筑被成片推平時,巷戰就變成了“平地戰”——而在地面開闊、空中掩護充分的條件下,正規軍的優勢碾壓游擊武裝。
五、代價與爭議:贏了戰術,輸了什么?
然而,這套“暴力拆遷”戰術并非沒有代價。首先是巨大的人道主義災難。加沙地帶超過60%的住房被摧毀或嚴重損壞,近200萬人流離失所。黎巴嫩南部邊境數十個村莊幾乎從地圖上消失,數萬平民失去家園。國際刑事法院對以色列領導人發出逮捕令,多國宣布與以色列斷交或降級外交關系。
其次,這種戰術并沒有消滅意識形態。哈馬斯和真主黨的武裝力量雖然遭受重創,但其政治根基——對以色列占領的反抗、對巴勒斯坦事業的象征意義——并未消失。推土機可以推倒房屋,卻推不倒仇恨。
再者,以色列自身也付出了巨大的經濟與外交代價。戰爭的直接成本超過500億美元,經濟增長率從3.2%跌至-1.5%。旅游業崩潰,外國投資撤離,國內社會因預備役征召和傷亡而疲憊不堪。
六、結語:游戲規則的終結與新游戲的開始
當內塔尼亞胡選擇用“暴力拆遷”來回應地道戰和巷戰時,他實際上是在宣告:傳統軍事規則已經被打破。在一個沒有底線的新戰場上,誰更愿意承受代價,誰就能贏下這一局。
哈馬斯被迫從地道中爬出來,真主黨被迫從廢墟中現身——他們在物理戰場上輸了。但這場勝利的代價如此之高,以至于以色列自己也難以承受。正如一位以色列退役將軍所說:“我們可以炸毀每一棟房子,但我們無法炸出一個和平的明天。”
地道可以被填埋,建筑可以被推平,但只要那片土地上的人們依然相信“抵抗”是唯一出路,新的地道、新的巷戰就會在廢墟之下悄然生長。內塔尼亞胡贏得了戰役,但他是否贏得了戰爭?答案或許要等到下一輪廢墟之上,才能見分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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