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后的第三年,我和時瑾川在殯儀館相遇。
我孤身一人,捧著父親的骨灰,他手里牽著孩子,身邊站著青梅。
我們禮貌又疏離的打了招呼。
分別之際,他忽然說了句:“郁棠,你好像變了。”
我笑了笑,沒有回頭。
只是攥緊了手里的兩張墓地號碼牌。
……
“郁棠女士,您真的要給自己也買一塊墓地嗎?”
“墓地……一般只賣給死人。”
我摩挲著手背上密密麻麻的針孔,盡量讓自己露出一個明媚的笑。
“我怕沒人幫我處理后事,先提前備著。”
辦完預定手續,我去了火葬場領取我爸的骨灰。
一抔白灰被裝在小小的盒子里,我在這個世上最后一位親人徹底沒了。
“郁棠?”
一道在我夢里魂牽夢繞了三年的聲音,驟然出現。
我渾噩抬頭,看到了一個熟悉而又陌生的男人。
他身姿頎長,一身黑色風衣屹立在風里。
“時瑾川……”
我瞬間紅了眼眶,以為是幻覺。
三年前,我和時瑾川籌備婚禮前,他突然跟我說分手,就徹底消失在了我的世界。
我找了他1305天,甚至疑心他早死了。
可他現在,卻這么突然的出現在我眼前。
他朝我走來,短暫的驚訝后又歸于平靜。
“郁棠,好久不見。”
我看著他,腦海里涌現無數問題。
這些年他去哪兒了,為什么當初要不告而辭說分手?
可時過境遷,我只能沙啞著開口。
“好久不見。”
四目相對,他的視線觸及我手里的骨灰盒,目光深了幾分。
“誰去世了?”
“我爸。”
二十歲那年我媽去世,時瑾川和我一起送走了她。
但二十五歲時,時瑾川不告而別。
如今二十八歲,我爸因為腦梗離開了我。
而我自己,也被醫生宣告了放棄。
“節哀。”時瑾川沉重的語氣拉回了我的思緒。
我喉嚨哽塞:“謝謝。”
過往的點滴,在此刻都化作禮貌的疏離。
時瑾川看著我,喉結翻滾著欲言又止。
“這些年你過得怎樣?還住在北城別墅嗎?”
“老樣子。”我平靜回應著他,“那套別墅我已經打算賣了。”
北城別墅是我們買來準備當婚房的,可婚還沒結,他就跟我提了分手。
這些年我一直住著,也當做給自己一個盼頭。
可我等了三年,幾乎耗盡所有精力。
不僅沒等到他,反而等到了病理單上的“癌癥晚期”四個大字。
往后沒機會住了,房子我也沒必要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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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瑾川愣了一瞬,說:“我剛從國外回來準備定居,賣給我吧。”
我抱緊手里的骨灰盒,如實告知:“房子我已經交給中介了,你想要可以去中介那邊走流程。”
現在的我,已經沒心思再去處理房子的事。
氣氛凝結,透出沉悶。
看著他眉目疏淡的樣子,我忍不住問道:“過去這么多年,當年你欠我的分手理由可以說了嗎?”
時瑾川眉心微擰,眼里像是藏著一層霧,讓人看不真切。
“都是成年人,有些事沒必要深究。”
他拿了一支菊花走到我面前,放到我爸的骨灰盒上。
“既然已經結束了,我們就都該往前走,誰都別回頭。”
三年未見,時瑾川沒什么變化,依舊神容似雪,帶著高嶺之花的冷淡。
眼見他轉身要走,我下意識想抓住他的手腕。
求一個答案,了卻這三年的心結。
但下一刻,遠處響起一個稚嫩的童聲。
“爸爸!”
一個約莫三四歲的小男孩朝時瑾川撲了過來,他熟稔的將其抱起。
不遠處還站著一個女人,正眉眼溫煦的望著他們。
看著他們一家三口,我僵在原地。
突然間,我好像知道了當年時瑾川的分手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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