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王新喜

若干年之前，我國的技術實力無法與美西方相抗衡，許多西方國家愿意把高科技產品賣給中國，甚至愿意轉讓部分技術換市場，但是在今天，美西方在高科技領域對中國嚴防死守，把各種尖端設備捂得嚴嚴實實，高科技死活不肯賣給中國。原因在哪？

從盾構機這種大國重器上，我們或許可見一斑，中國花七億多買回來的二手盾構機，在中國造出來后，以國外1/10價格售賣，徹底讓美西方破防。讓美西方破防的不僅是盾構機，在諸多科技領域，一旦西方的科技皇冠被中國拿下，則意味著這個行業的定價權與市場被重構。

比如在硬核科技圈大殺四方的華為。7年前，美國企圖用全方位斷供芯片與操作系統擊垮這家通信巨頭。單剛剛過去的2025年，華為直接斬獲逼近九千億元的驚人營收。

步入2026年，華為的新一代自研芯片架構頻頻驚艷全球。在智能手機市場，華為更是強勢奪回銷量冠軍，被瘋狂打壓的華為，變成了一家擁有全產業鏈整合能力的超級巨頭，而且在存儲芯片上漲的行情下，開始在手機領域降價競爭。

第二個就是大疆了。美國來來回回好幾次把大疆塞進受管制設備清單。但美國農業、消防、警察等諸多部門，根本離不開大疆。五角大樓重金扶持的本土替代品價格極其昂貴，圖傳系統還卡得要命，與大疆相同配置的產品普遍是大疆無人機價格的3-4倍，性能也沒有可比性。

美本土產品在自由競爭中一敗涂地，無論是禁還是不禁，都無法阻止大疆在全球普及。

第三個是平衡車，當年荷蘭研發成本昂貴的平衡車賣到70萬人民幣，在歐美被包裝成“高端稀缺科技”；同樣的東西到了中國，被拆開、復盤、再制造，最后變成600塊的日用品。

從這里就可以看出，我國一旦在掌握技術之后，那將直接扭轉乾坤。一旦中國把成本打下來，你原來靠專利溢價、品牌溢價支撐的利潤結構，會在全球市場上快速塌方。

這類故事在中國制造史上并不稀奇。對于中國來說，技術擴散從來不是線性的，進入中國供應鏈之后往往變成“指數級”，零件可找，供應鏈配套完善，需求夠大，規模攤薄，競爭夠激烈，企業自動卷效率。最后出現的不是單點替代，而是整個行業的價格重定。

而最讓西方破防的就是盾構機了。

盾構機研發成功，卻以國外1/10價格售賣，頓時席卷全球市場

盾構機被譽為“世界工程機械之王”，負責跨越山脈、穿越江河和海底隧道的施工。也是衡量一個國家地下施工和裝備制造能力的核心指標之一。沒有盾構機的進步，就不會有如今中國地鐵網絡與隧道工程的大規模發展。

上世紀90年代，國內所需盾構機全部依賴進口，全球盾構機市場被德國海瑞克、日本川崎重工、美國羅賓斯三家企業壟斷，它們掌控著從設計、制造到維修的全鏈條技術，中國想修鐵路、挖隧道，只能花大錢從國外引進。

1997年，為修建穿越秦嶺的西康鐵路隧道，我國從德國引進兩臺二手盾構機，總價7.6億元人民幣。那個年代中國工人月薪不過幾百元，這筆支出的分量可想而知。

而在設備運抵國內后故障頻發，中方只能高價聘請德國工程師進行維修，維修期間，德方人員在現場拉起警戒線，嚴禁中國技術人員靠近觀看，生怕中國學技術。

1998年，中國計劃修建廣州地鐵2號線，向日本川崎重工采購盾構機，對方不僅報出每臺3.2億元的高價，附加條件與德國幾乎如出一轍：“機器的核心部件維修必須由日本工程師負責，每次維修至少提前一個月預約?！?/p>

那個階段的屈辱不僅僅是經濟上的，更是技術尊嚴上的。

時任中鐵隧道局總工程師的王夢恕，他在一次行業會議上拍著桌子說：“我們不能一輩子靠買別人的機器搞基建！就算砸鍋賣鐵，也要造出中國自己的盾構機！”

2002年，中鐵隧道局聯合西南交通大學、中南大學等7家單位，組建了國產盾構機研發團隊，涵蓋地質、機械、土木、電氣等領域的專家，向國產盾構機發起沖擊。沒有圖紙、沒有技術資料，團隊從最原始的方法開始——拆解進口盾構機。他們找到一臺已經報廢的德國盾構機，運到鄭州的臨時車間里。

拆解工作比想象中難得多。這臺盾構機有上萬個零件，大的刀盤直徑5米多，重20多噸，需要用起重機吊起來；小的密封件只有指甲蓋大小，一不小心就會弄丟。最棘手的是盾構機的控制系統，相當于機器的“大腦”。德國廠商把控制代碼加密后存在芯片里，研發團隊根本看不到。

但沒有經驗就一點點摸索，沒有數據就一遍遍試驗，從刀盤設計到液壓系統，從密封技術到控制程序，每一個部件都要靠自己突破。

無數技術人員扎根車間和試驗場，日夜不停調試參數，攻克一個又一個技術難關。

2008年，第一臺擁有完全自主知識產權的復合式土壓平衡盾構機“中國中鐵1號”在鄭州正式下線，而國產盾構機一旦被攻克，后面的情況就如預料中發展，迅速占據國內市場約90%的份額，2012年拿下首筆海外訂單，近年來，以中鐵裝備和鐵建重工為代表的中國制造商，產銷量已連續多年穩居全球第一，目前全球70%盾構機來自中國。

中國擁有世界最大矩形盾構、全球首臺斜井雙模式TBM、以及首臺永磁電機驅動盾構機等多項領先技術。

這種市占率快速擴張之后，價格差無疑是主要因素，國產盾構機海外均價約3500至4000萬美元，而歐洲老牌企業動輒數倍甚至近十倍的報價相比，差距懸殊。

國產盾構機能夠以懸殊的價格差來競爭，源于中國完整的本土供應鏈集群降低了物流與采購成本，加上中國的制造成本要更低，使得中國能夠將盾構機生產成本壓縮至約2500萬元人民幣。以三四千萬美元的出口價計算，利潤空間依然可觀。

再一個是在國產盾構機剛問世，國際市場還不信任，以較低價格切入市場慢慢積累口碑，這是后發者撬動格局的務實之選。

對于西方來說，這種定價，失去中國市場不是少賺一點，而可能是研發預算被迫下調、供應鏈攤銷變慢、股東回報承壓，貿易與利潤表被沖擊，隨后傳導到資本市場。

過去是你賣我買，你制定價格；現在變成你限我，我自研成功后反過來把價格打下來。對中國來說，這是產業安全的必經路；對部分西方企業來說，這卻是利潤模型的噩夢。

高科技突破后就定白菜價，我們高端制造業良性升級，或要打破這種定價循環

只不過對中國企業來說，我們或也要反思這個問題，如今，國產盾構機在超大直徑、智能化掘進等前沿方向持續突破，并已打入意大利、法國、丹麥等歐洲市場，在技術與產品上我們已經做到較高程度，技術突圍是研發工程師與技術從業者日復一日的攻堅、不斷迭代的結果，技術本身應該要有高溢價的。

現在不僅是西方怕我們把高科技打成白菜價，我們自己的友商也怕，制造業技術工人也怕，一旦這種內卷成為常態，最終的技術升級之路就會被價格戰打斷，如果沒有利潤，制造業產業鏈上下游產業都無法依靠高科技的攻克來提升生活的品質與實現更優渥的收入與保障。

國產化攻克大國重器之后，以我們的產業鏈優勢，完全可以做到即能有價格優勢，又能讓自己有更豐厚的利潤，我們完全無需以10倍價格差去競爭，哪怕是2~3倍價格差，國外也不是對手。

有更豐厚的利潤，可以推動依附于產品上下游供應商形成良性的研發利潤循環，推動整個制造業產業鏈條升級。

把技術突破獲得的利潤留給制造業鏈條上下游的工人與供應商，或許是我們制造業升級的方向，在過去很多年，我們依靠高科技玩成白菜價的思路來競爭，雖然取得了市場份額，但有市場無利潤，不是良性的競爭方向。

從“價格驅動”轉向“價值驅動”，這是中國高端制造業走向價值鏈高端的必然選擇，也是我們打破白菜價定價慣性需要努力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