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談·悅讀悅心悅人 | 周洋：藏書貴在有趣

愛書人的書架上或多或少都會有幾本“書之書”。這類書不談玄奧義理，只敘買書、藏書、淘書、訪書的趣聞與門道，頗受讀書人的喜愛。書讀得多了，不免生發一點管見。讀書藏書，本是關乎個人趣味的風雅之事，貴在有趣，若無趣味，也便失了靈魂。謝泳先生曾有一文《趣味高于一切》，主張讀書治學當先涵養良好的趣味。敝意深以為然，這于藏書，亦是同理。

藏書的趣味，首先就體現在個性化的閱讀偏好。試想，千篇一律，拾人牙慧，又何談有趣？近日隨手翻閱鄭州書友曹亞瑟的新書《萬卷雖多當具眼》，通讀一過，趣從中來。書中引一掌故，民國鴻儒黃季剛先生曾有“八部書外皆狗屁”的狂言，意指在《毛詩》《左傳》《周禮》《說文》《廣韻》《史記》《漢書》《文選》這八部書之外，其他書籍都無甚價值。曹亞瑟從中悟得一條治學門徑：讀懂、讀通、讀化幾部原典，勝過閱讀萬部普通書。他效仿黃老先生，立志精讀屬于自己的“八部書”，將目標定為“博洽”二字，而非片面追求所謂的“專業性”。他給自己開列的書單從《詩經》《莊子》到《莎士比亞全集》、哈耶克著作，可謂兼收并蓄，貫通古今。

買書藏書，本是樂事，不必正襟危坐一本正經。選什么樣的書，最能見出藏書者的旨趣。曹亞瑟的淘書之旅，始于鄭州本城的舊書攤、古玩城，后又借出差機會，逡巡于北京潘家園、上海文廟、蘇州老街的一些舊書店。網上舊書交易蓬勃興起后，他又成為遨游網絡書海的“原住民”。用他的話說：“那陣子，我成了孔夫子舊書網上叱咤風云的網格本搜集者，為了得到一本心儀之書，往往是不計代價，血肉橫飛。”“網格本”是坊間對20世紀80年代出版的“外國文學名著叢書”的愛稱。他曾在網上拍賣競價200多輪，終以372元將一本精裝網格本波德萊爾《惡之花·巴黎的憂郁》收歸囊中。不料沒多久，一位上海書友“網格迷”，以一冊平裝網格本《惡之花·巴黎的憂郁》，外加一本周作人1936年初版本《苦竹雜記》，好說歹說給交換走了。這件事讓我想起張岱筆下《湖心亭看雪》中的一句話：“莫說相公癡，更有癡似相公者。”

為配齊這套“網格本”，趣事還真不少。書中記載，有一回，他欲去除一本舊書書脊上的館藏標簽，按照網友提供的辦法，把書放進微波爐加熱，不承想書脊上有裝訂的鐵釘，瞬間冒煙燃燒，幸虧及時取出，差點釀成大禍。還有一次，他在某網站論壇跟帖買書，結果買書款打過去石沉大海，久等書不來，發現受騙的網友還不止他一人，而發帖賣書者如同人間蒸發，從此杳無音信。

數十載淘書藏書，線上線下廣采博收，經歷太多的聚散得失，他的心境也愈發豁達通透。“我們不是專業人士，買這些舊書也就是花錢買一樂，用一刻閑暇、一縷閑情、一點閑錢來滿足自己的癖好而已。”誠哉斯言。買書不讀，束之高閣，豈不是暴殄天物。萬卷雖多，當具慧眼；興味盎然，展讀佳籍，才是愛書藏書之人，最該守住的雅趣。

如今，“舊書新知·申城淘書樂”舊書市集越辦越熱鬧，我等愛書人淘書更有樂趣了。

原標題：《十日談·悅讀悅心悅人 | 周洋：藏書貴在有趣》

欄目編輯：史佳林 文字編輯：郭影 王瑜明 圖片來源：IC photo

來源：作者：周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