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四點半,臺北信義區一棟老式電梯公寓里,陽光斜斜切進廚房——剛切好的蘋果丁正往輔食機里倒,嗡嗡聲還沒停,保姆阿玉就笑著搖頭:“哎喲,昨天小菲哥又把兒童安全鎖擰反了!擰三圈才彈開……結果孩子自己都學會了,他還在研究說明書。”兩人對視一眼,噗嗤笑出聲,手里的尿布疊到一半都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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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玉在這兒干了快十一個月。從汪小菲拖著行李箱匆匆搬進來那天起,她就發現這位前夫身份的“臨時戶主”,活脫脫像剛住校的大一新生——沒標簽的調料罐堆在灶臺右邊,洗碗布永遠濕漉漉搭在水槽沿上,連襪子收衣柜前都得她挨雙數清點。有回他把三只左腳襪全塞進抽屜,孩子指著問:“爸爸,為什么少一只右腳?”他愣了五秒,才慢半拍地“啊”了一聲。
馬筱梅倒真不惱。有次她加班回來,聽見客廳叮咚叮咚響,走近一看:汪小菲蹲在兒童馬桶邊,手機電筒直戳水箱內部,說要查“沖水延遲0.8秒”的原因。孩子坐在小凳上啃米餅,頭也不抬:“爸爸,我按兩次就好啦。”結果他真按了兩次,又掏出藍牙耳機連上APP看實時水流曲線……阿玉后來偷偷錄了段語音發給閨蜜:“你說這人是真較真,還是真不會過日子?我家老大讀高二,修熱水器都比我快。”這話不知怎么就飄進了幾個本地媽媽群,連鄰居王太太在菜市場買青菜時都嘆氣:“聽說沒?汪先生連晾衣繩高度都要量三次——孩子踮腳掛T恤,都比他利索。”
最讓阿玉繃不住的是上個月臺風夜。整棟樓跳閘,孩子睡到一半喊熱,馬筱梅還在書房開視頻會議。汪小菲翻出三本《家庭電工速成》PDF,硬是拆了客廳插座想接應急燈,結果短路跳總閘,整層樓黑了二十分鐘。物業上門時,孩子已經用樂高搭完一座“防臺風堡壘”,還給每人分了顆水果糖。阿玉一邊遞毛巾一邊笑:“小菲哥,你娃剛給你演示完什么叫‘故障自愈’。”他擦著汗點頭,轉身又去翻工具箱——后頸還沾著半片沒撕干凈的創可貼,是早上切芒果劃的。孩子早給他貼好第二張,他轉頭又撕下來找“更專業的醫用膠布”。現在茶幾抽屜里還壓著七種不同規格的膠布,外加半包沒拆封的兒童創可貼,圖案是小恐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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