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胡楊
“五稂液”們卷土重來,這是造假者,射向山西白酒的一支毒箭——來自文水縣的造假者,正在將山西白酒的尊嚴按在地下摩擦。
最新查獲、貨值高達2.6億元的假酒大案,再次查證了造假者的道德底線——他們不只要錢,更在用壞了的良心,毫不客氣地撕碎用戶的臉面。
——題記
最近,一條消息,撕下了假酒基地和電商直播間的偽裝,也讓卷土重來的“五稂液”們,成為射向山西白酒行業的一支暗箭和毒箭。
1998年,山西曾經發生過謀財害命、轟動全國的“朔州毒酒案”。時隔20多年后,一起案值高達2.6億元的假酒大案,再次將山西白酒置身于擊穿市場底線、拆毀行業根基的類似風險中。
希望歷史不要重演,也希望山西地方政府能夠以此為鏡鑒,救山西白酒于危難,保住汾酒好不容易為山西白酒掙來的臉面,對造假者能夠快刀相向——“斬立決”!
這幫人,是真不怕死
今年4月19日,國家市場監管總局發了個通報。
山西、四川兩省聯手,呂梁、太原同時動手,查了7個窩點,近2萬箱假酒。仿冒和造假的全是劍南春、五糧液、瀘州老窖這種大牌子,查獲的假酒包材有70多萬件,涉案金額2.6個億,查案過程中有22個人被傳喚,11人被控制,其中有2人已經被移送審查起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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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組組數字背后,是無數人喝進嘴里的“毒藥”,也是被“假酒”燒毀的良心。
看完后只有一個感覺:這幫人,是真不怕死。
在這里,懂酒諦順便要提醒一下大家:買酒一定要認準渠道、選對品牌、看準商標。
碰到在直播間里那些口口聲聲喊著“家人們”的主播,就算他們對你叫得再親,也別信。
買酒,不能光聽廣告。你得先去查查主播的口碑,驗看一下廣告的療效。
一瓶假老酒,怎么把你騙得團團轉?
直播間里的一瓶假“老酒”,是怎么把你騙得團團轉的?你去文水南安鎮走一趟就知道了。
那兒的假酒產業鏈,細得嚇人。在這里跟你說個真事兒。
有個叫賈正的,圈里人,說話不藏著,他捅出來一個信息:“你以為真是2006年生產的‘五稂液’?其實生產日期就是打印機打的,想打哪年,就給你打哪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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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以為造假者就這水平,那是你太天真了。
人家為了讓酒瓶看起來像放了二三十年,標簽要先拿醬油水泡、刷,然后再晾,直到做出老酒的那種破舊感。
酒體,也要調成微黃色——因為,在大多數消費者的認知中,這才是老酒該有的顏色。
至于瓶身上的生產日期,更是根據銷售的需要,隨便打。為了看起來像一家正經酒廠,他們會再花點錢,買一套四川酒廠的資質——其實,有的廠子早就“沒”了,但資質還能用。
然后搖身一變,他們銷售的產品,就成了“四川某酒廠出品的老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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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定刷到過這樣的直播:“原價上千的品牌老酒,今天直播間只要兩位數!”
刷手機的時候,已經被大數據拿捏住的你,類似的直播,在你的手機上應該滿屏都是。
主播拍著胸脯賣力地吼著:“假一賠十萬!”這話你敢信?
你心動了,下單,收貨。拆開一看——不對勁。瓶子上的字不是“五糧液”,而是禾字旁的“五稂液”。旁邊的拼音寫的是“WU LANG YE JIU”。不細看,根本分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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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到了維權的時候,“假一賠十萬”的承諾就跟放屁沒區別了。
這不是段子,是山西文水縣的真事兒。
執法人員去查,有的造假人反應比兔子還快——這邊還在敲門,那邊已經把假酒包裝往河里倒了。
我想問他們有沒有良心?——吼吼,這幫人眼里只有錢。一箱出廠價48塊4毛8的假酒,在直播間賣99到199,毛利率高達250%。
24天,光一個公司,在多個平臺就賣了230多萬,賺錢的速度堪比販毒。
當地靠這個發家的年輕人,出門開豪車,囂張得很。而你花上百塊買回去的,可能連正經食用酒精都不是。
什么火,他們就仿什么,直播間成了“大賣場”
文水這些造假廠,像一臺從來不關機的掃描儀。市面上哪個酒火了,隔天準能在那兒看到它的“孿生兄弟”。
“五稂液”之外,還有“剣南舂”對標劍南春。“綿什大曲”對標綿竹大曲。郎酒、荷花、西鳳、熊貓酒……只要是叫得上名的流行貨,基本都被仿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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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幫人特別會躲。直播團隊專找犄角旮旯的地方租場地。每兩個月換一次地方。
發貨也不走文水——祁縣、交城的快遞點才是大本營。你買到的假酒,物流軌跡上壓根看不到“文水”這倆字。
要知道,1998年的那場假酒大案,早就敗了“文水”的名聲。現在的造假者,其實有著很高的風險規避意識。
更離譜的是,有的直播間還偽造“3·15”認證、冒用保險公司承保。你在彈幕里想問一句:這酒真的假的?主播會臉不紅心不跳地回復你:“家人們放心,廠家直發!”
有個搞假酒的說過一句話,聽完簡直讓人后背發涼。他說:“騙一次就夠了,中國14億人呢”——拿法律當兒戲,把消費者當韭菜,這就是行業最惡心的毒瘤,沒有之一。
造假的人表面光鮮,歷史像個輪回
最膈應人的是什么?這些造假的大頭,表面上看著還挺像那么回事。
南安鎮的裴氏兄弟,裴彪、裴亮。當地假酒界的“巨無霸”。天眼查一查,裴彪不光是酒廠的實控人,頭上還頂著縣人大代表的頭銜。
胡蘭鎮還有個石某,團隊更大,仿冒品牌更多。圈里人叫他“假酒王”。事發以后,裴彪被警方帶走配合調查了一陣。他弟弟據說已被控制。
有意思的是,之前當地媒體還吹過另一個姓裴的,花兩千萬給村里蓋新村,明面上,是一個妥妥的大善人。不過,現在再看,這種明里是人、暗里是鬼的案例,會不會讓你后背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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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魔幻的還在后面。
2025年,文水縣市場監管局查了個案子。一個叫劉少杰的人,在“山西青花汾古法釀酒廠”的場地上,正大光明灌裝了11425箱侵權白酒。好好一個酒廠,成了制假窩點,而酒廠負責人卻說自己“毫不知情”,控股股東也說自己“不參與日常經營”。
執法機關最終認定:作為法定代表人,長期不履行監督義務,就是主觀放任。最終以此對酒廠進行了罰款。
罰款多少?9萬。
11425箱假酒,算下來,每箱酒只罰了不到8塊錢。
歷史像個輪回。1998年那場朔州假酒案,誰忘得了?那年,一個文水農民,拿工業酒精勾兌出散裝酒出售——每升含甲醇361克,超標902倍的“毒酒”,最終帶走了27條人命,總共有222人飲酒后中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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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場“毒酒案”之后,整個山西白酒產業一夜掉進冰窟窿。這也讓當年持續領跑中國白酒的“汾老大”,直接從第一摔到了第九。
從巔峰到低谷,從一蹶不振到逐漸還陽,重回“中國白酒第一”的寶座遙遙無期,是山西白酒最慘的痛。
從那以后,文水被貼上“白酒造假第一縣”的標簽。當地酒廠一度連包裝上都不敢印“文水”二字。
最近兩三年,當地政府憋了一口氣,推出“文水清香”區域品牌。2025年的博鰲論壇上還亮了相。本來想打個翻身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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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呢?這一波假酒鬧的,之前所有努力,怕是要白費了。你想想:消費者在直播間被“五稂液”“剣南舂”輪番轟炸,誰還有心情去品什么“文水清香”?
假酒這東西,不光侵犯大酒企的權益。更要命的是劣幣驅逐良幣,假貨把真貨擠得沒活路。那些老老實實釀酒的小企業,在無奈之中逐漸被活活逼死。
尤其直播帶貨,簡直是給假酒裝上了翅膀。
重典治亂,箭在弦上
一直以來,全國也在對假酒進行整治。但整治歸整治,問題解決了嗎?沒有。
公安部搞了個“凈風”專項行動。數據顯示:在行動中破獲刑事案件540多起,收繳假“特供酒”26萬瓶,涉案總金額37億元。
打假的決心,確實有。但監管的漏洞大得嚇人,制假作坊跟正規酒廠就隔著一堵墻——大家你干你的,我搞我的,各有各的活法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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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文水縣市場監管局公布的處罰信息顯示:2024年處罰假酒案14起,2025年已公布24起。
案子不少。但罰款呢?罰款金額少的可憐,違法成本也低得可笑。
一位當地村民說得直白:“在這里你能體驗到制造假冒白酒的一站式服務,從酒體到瓶裝到外包裝,什么都有。”
文水縣縣長在政府工作報告里也承認了:“制假售假等現象依然存在,還需強力整治。”
話說了,但行動呢?成效呢?
真正的破局,最實在的依靠,或許要著落在數字化身上。
頭部酒企已經打了樣。
汾酒——山西白酒的旗幟。這些年搞“一物一碼”。每一瓶青花汾、玻汾,瓶蓋內碼、箱外碼、物流碼,三碼關聯。消費者掃碼就能驗真,還能查生產批次、流通路徑。經銷商也得掃碼才能核銷陳列費。
這套系統,直接把假酒的路堵死了一半。
五糧液更狠。2024年起升級防偽系統,每一瓶第八代五糧液都有唯一芯片,拿手機NFC一貼,秒辨真偽。同時聯合阿里、京東搞線上監測,2025年配合執法部門查處假酒鏈接超2萬條。
但光靠酒企不夠,平臺必須擔責。直播間賣“五稂液”,平臺有沒有審核?商家資質有沒有核驗?物流軌跡為什么能繞過文水?
這些問題不解決,打假就是割韭菜——割一茬,長一茬。
第一,所有直播賣酒,必須公示廠家授權鏈路。沒有?那平臺就得負連帶責任。
第二,所有快遞點發貨的“名酒”,必須查驗溯源二維碼。沒有?那就自動進行攔截。
第三,所有被查實售假的直播間,平臺永久封號,然后直接移交公安機關追究刑事責任。
文水當地也得下狠手。不能再讓“人大代表”身份成為造假的保護傘。不能再讓9萬元罰款成為笑話。必須搞“黑名單”,讓造假者終身禁入酒行業,同時對造假者的資產追繳到足以傾家蕩產。
站在監管部門角度,別只搞“跨省突擊”,要搞“日常穿透”。站在平臺角度,別只管收廣告費,要管住每一單貨。站在酒企角度,別只喊“打假”,要把數字化鋪到每個終端。
當每一瓶酒都能掃碼溯源,每一個直播間都不敢賣假,每一個造假者都傾家蕩產的時候,中國白酒,才能真正挺直腰桿和脊梁。
(文中人物系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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