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我成了他的太極拳唯一的學生,也是他讓我體驗到太極拳的意義和樂趣。
有一天我們練完拳,坐在石凳上。我感激地說:“趙老師,您人很好,感謝您這段時間的教導,我可能要一周不能來跟您學打拳了。”
他似乎被蜜蜂蟄了一下,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問:“要外出嗎?”
我搖搖頭,說:“不是,回一趟家。”
“回家?對啦,都還不知你是哪里人?”
這時,我才想起我跟他學拳這么久,到現在我只知道他叫老趙,而他也只知道我叫小邱,其它的我們之間皆一無所知。他從來沒問過我,我也沒告訴過他;同樣,我也從來沒問過他,他也沒告訴過我。
我回答道:“湖南的。”
“你是湖南人還是嫁湖南?”
“我是湖南人嫁湖南。”
“哦,你老公是做什么工作的?”
我答:“我沒有老公。”
“啊!”老趙疑惑看著我。
我知道他在等我解惑,說:“我老公帶著家里一切值錢的跟著一個女人跑了。”
老趙面露愧疚之色,說:“不好意思,提到你的傷心事了。”
“沒關系,這事我也沒放在心上了。”
“那你是回娘家嗎?”
我搖了搖頭,說:“我回婆家。”
看到老趙一臉疑惑的表情,我繼續說:“我是跟我婆婆生活在一起,我婆婆對我老公的這種行為很是生氣,跟他斷絕了關系,把我當成干女兒。現在我和女兒都是跟著婆婆生活在一起。”
老趙說:“你婆婆跟你一樣,都是個善良的人;你沒有一個好老公卻有一個好婆婆,這也算是不幸中的幸運吧。”
“算是吧!我婆婆很好,她把家產留給我女兒,一直建議我找個好男人嫁了。好男人,哪里找?象我這樣結過婚帶著小孩的人,會有男人看上我嗎?如果再找個又象我以前的老公一樣,不是又要受一次傷害,倒不如自己陪著婆婆跟女兒安安心心過完這一生。”
“這世界上總有很多難預料的事情,對于你的生活我也不好說什么。”老趙的眼神閃爍了一下,轉過話題問:“你現在在做什么工作?”
老趙問起我的職業,我不禁猶豫了。我是一個泡腳妹,這算工作嗎?能說出來嗎?說出來老趙一定會嫌棄我的職業會影響到他的名聲,到時我還能跟他學打拳嗎?
老趙似乎看出了我的為難,安慰我說:“職業不分貴賤,大家都是為了謀生。如果不方便也無需回答,當成是我沒問過就好啦!”
老趙的話給了我很大的勇氣,是啊!就是一個職業,我又何必遮遮掩掩呢?如果他嫌棄我的職業,那我就不學打拳罷了。想到這里,我鼓起勇氣說:“我在足浴城泡腳。”
我以為我這么一說,老趙肯定會因為我的職業而嫌棄我,沒想到老趙卻不動聲色,笑了笑說:“我猜到了。”
我吃驚地看著他,過了一會兒才問:“您怎么會猜到?”
老趙看著我,露出了一絲微笑,說:“你在跟我學打拳時我發現你的手皮膚粗糙角質層很厚,特別是指腹和掌心部位有老繭 ,這是因你一直重復進行按摩動作、長期頻繁接觸水、藥液、消毒劑而引起的;而且你的手關節有輕微變形的跡象,這也是你長時間重復做按摩動作而引起的。”
這老趙的觀察很細心和推理判斷很準確,他是在做什么的?為什么沒看過他有朋友。想到這,我問:“如果我在工廠干粗活的話手皮膚也會粗糙。”
老趙又笑了笑,說:“如果在工廠干粗活,指腹和掌心部位很難有老繭。如果是在工地干活,你的皮膚也不會這么干凈這么白皙。”
老趙后面的一句話也打斷了我繼續想設想的問題。我說:“您的觀察力很強,推理判斷很準確,不知您以前是做什么工作的?”
老趙的臉突然變得很幽暗,他長長嘆了一口氣。
我發現老趙臉有為難之色,學著他的語氣說:“如果不方便,您也不用告訴我,就當我沒問過這個問題。”
老趙突然笑了笑,說:“這樣吧!我的事說起來話長。如果你回來,我再詳細告訴你。”
我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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