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破武器出口紅線，日本的“危險一躍”

日本此刻的“危險一躍”，正在給自身和世界帶來更多不確定性，對戰后國際秩序和地區和平穩定造成嚴重威脅。

日本政府21日通過內閣決議，完成了對“防衛裝備轉移三原則”及其運用指南的修改，原則上將允許殺傷性武器對外出口。

這是日本安全保障政策的重大轉折，卻不會讓日本變得更加安全。殺傷性武器的跨境流動，從來不是單純的商業行為，而是地緣政治的物化延伸。日本此刻的“危險一躍”，正在給自身和世界帶來更多不確定性，對戰后國際秩序和地區和平穩定造成嚴重威脅。

通向全球軍火市場

日本正在打開通往全球軍火市場的大門。出口規則修改后，日本取消了此前將武器出口限定在5類非戰斗用途范圍內的限制，原則上允許包括殺傷性武器在內的成品武器出口；在特定情況下，也將允許向處于沖突中的國家出口武器。

值得注意的是，“原則上”三個字尤其觸目驚心，看似保留了一些解釋的空間，卻暴露了藏在曖昧表達之下的危險企圖：不僅突破了出口武器類型的限制，更精心設計了制度性規避。根據新規則，無需經國會事先批準，日本武器出口將由首相、內閣官房長官、外務大臣和防衛大臣審批，獲批后再通報國會。

日本民眾抗議高市政府解禁殺傷性武器出口。圖源：新華社

日本1947年頒布的“和平憲法”明確規定了“紅線”：日本放棄以武力作為解決國際爭端的手段，并且不保持軍事力量。1967年，佐藤榮作政府首次提出“武器出口三原則”，明確禁止向共產主義陣營的國家、聯合國禁止的國家和國際沖突的當事國出口武器。1981年，日本國會通過相關決議，將這一禁令進一步法律化，確立了全面禁止武器出口的立場。但過去十年，和平憲法不斷遭遇侵蝕，武器出口限制的政策“圍欄”被不斷拆除。期間，突破性的一步發生在2014年，日本政府將“武器出口三原則”改為“防衛裝備轉移三原則”，放寬了長期以來禁止武器出口的政策限制。

以此觀之，高市早苗政府的這一決定絕非孤立的政策調整，而是日本右翼勢力加速“再軍事化”計劃中的關鍵一環。

動向引發民眾警惕

耐人尋味的是，就在決議通過的前一天，日本前首相村山富市的追思會在東京新大谷飯店舉行。自民黨前總裁河野洋平在致辭中表示，村山最大的功績凝聚于“村山談話”——以真誠態度正視日本對亞洲的殖民統治與侵略歷史，這種正義感與對和平的追求在國際社會獲得高度評價。

日本前首相村山富市追思會20日下午在東京舉行。圖源：新華社

450名政界及社會各界人士與會，現場照片顯示高市早苗亦端坐其間——她或許仍然沒有意識到，她主導的“日本危險一躍”與這場追思會所緬懷的精神，形成何等刺目的對照。

“在當前國家間軍備競爭加劇的背景下，村山所走的通往和平的道路仍要繼續走下去。”在日本當前的政治和社會環境下，河野的致辭聽上去更像是一種警示。事實上，村山富市為侵略歷史而致歉的那個夏天已經遭遇“記憶的風化”，而高市早苗突破日本武器出口禁忌的這個春天正在真實地影響日本的未來。

高市政府助長地區沖突、加劇軍備競爭的危險動向引發了日本民眾警惕。連日來，東京街頭舉行了多場反戰集會，其中4月19日走上街頭的多達3.6萬人。一位年輕人沒有戴口罩，對著采訪的外國媒體這樣說道，“和平憲法是為了今后絕對不再發生戰爭而制定出來的，這是過去的人們為未來拼命創造出來的東西，活在當代的日本人必須懷著不再重蹈覆轍的心態去珍惜它。”

然而，這些聲音恐怕無法抵達日本權力中心永田町的厚墻。當武器成為外交的語言，在動蕩的國際形勢之下，普通日本民眾將可能不得不為“政治的代價”承擔更多。

出品 深海區工作室

撰稿 吳宇楨

編輯 王若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