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云魁成功轉移戰地醫院，小月和祖良投身新四軍，韓小月意外提問女兵發型背后的故事

1938年中秋節，武漢外圍的戰地醫院里，還能聞到一點紅豆沙的甜味。護士韓小月把最后幾個月餅分給傷員，她不知道，那個總望著月亮發呆的傷兵張云魁，正想著妻子丁玉嬌會不會也做了月餅。他記憶里，妻子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只會炒蠶豆。

中秋的第二天，日軍的炮火就切斷了所有公路。命令下來了，就四個字：自行撤離。醫院里能站著的，除了沒摸過槍的醫生，就是缺胳膊少腿的傷兵。槍沒幾支，子彈更少。

院長把大家召集起來。有人說，投降吧，至少能活命。有人說，我們是醫生，傷員怎么辦？吵了半天，院長說，投票吧。

這時候，張云魁拄著拐杖走了進來。他說，不能投。日本人不會放過投降的中國人，把命交到他們手里，死路一條。唯一的活路，是突圍。

一個醫生當場就笑了。你誰啊？一個傷兵，指揮我們？

韓小月急了，喊出來：他是八十七旅旅長，張云魁！

這個名字讓屋里瞬間安靜了。接著就是更大的騷動。有人站起來指著他：你就是那個“逃跑將軍”！淞滬會戰害死全旅兄弟，現在又來害我們？

張云魁臉上沒什么表情。他說，我要是想逃，今天就不會站在這兒。這樣，突圍路上，你們誰看見我有半點想跑的跡象，隨時可以開槍，斃了我。

院長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亂糟糟的眾人，拍了板。他說，這里他軍銜最高，聽他的。

張云魁立刻像換了個人。他語速很快，但條理清晰。

“三班長，小周，去摸清楚日本人到哪兒了，還有多久。”

“楊遠征，去看看附近有沒有別的兄弟部隊，能幫上忙的。”

“老游，你去傷員里找，看看還有多少能拿得動槍的，組織起來，跟警衛班一起斷后。”

“護士長，帶人把重傷員安排好，能動的攙著，不能動的想辦法抬。”

有人議往大橋方向撤，那邊路好走。張云魁搖頭。大橋是日軍推進的主干線，去就是送死。他指著后山：翻過這座山，有個瀑布，過了瀑布往西南再翻一座，有個廢棄的機械廠。天黑前趕到，日本人怕埋伏，不敢夜里進山。

隊伍就這么倉促出發了。醫生扶著傷員，護士背著藥箱，能拿槍的散在隊伍前后。張云魁腿腳不便，卻一直走在隊伍側翼，時刻注意著周圍的動靜。

山路難行，但沒人掉隊。恐懼被一種更急切的東西壓住了，求生的本能。天黑下來時，他們真的看到了那個機械廠黑黢黢的輪廓。

就在大家剛松一口氣時，廠里閃出幾個人影，槍口對準了他們。

對方是新四軍戰地服務團的政委，謝語峰。兩邊都緊張，槍栓拉得嘩嘩響。張云魁讓手下都把槍放下。他說，都是中國人，都是打鬼子的，別自己人打自己人。

謝語峰打量著他。他聽說過張云魁，八十七旅的旅長，“逃跑將軍”。張云魁也聽說過謝語峰，新四軍里能能武的干部。

沖突沒起來。謝語峰的人水壺里還有點水，分給了幾個干渴的傷員。張云魁看到謝語峰手上裹著臟布，滲著血，叫羅祖良過來給他重新包扎。羅祖良以前在武漢聽過謝語峰的演講，對他很有好感。

借著這點緩和的氣氛，張云魁和謝語峰蹲在墻角聊了起來。張云魁說，他不打算回國民黨那邊了，沒意思。他想回海老家，聯絡舊部，自己拉隊伍打游擊。

謝語峰聽完，笑了笑。他說，打游擊，我們新四軍是專業的。你想干的，正是我們現在在干的。

另一邊，韓小月找到了新四軍里的女兵付帆。她看著付帆利落的短發和綁腿，問了一個她想了很久的問題：女人，也能真刀真槍打鬼子嗎？

付帆說，能，我們這很多女同志。韓小月又問，那要剪掉辮子嗎？付帆點頭。韓小月轉身找了把剪刀，咔嚓幾聲，留了多年的辮子落了地。

羅祖良沒多說什么，但他站到了韓小月身邊。他的選擇，早就清楚了。

張云魁看著這些重新聚攏在身邊的面孔，游昌平、羅祖良、韓小月，還有那些跟著他從醫院死里逃生的醫生和傷兵。他想起之前躺在醫院床上，覺得什么都完了。兄弟的撫恤金成了封口費，父親和妻子坐的船失蹤了，自己頂著個“逃跑”的罵名，活著跟死了沒兩樣。

但現在，他得帶著這些人活下去。他得想辦法弄糧食，找藥，躲開日軍的掃蕩。他肩上的擔子，突然變得很重，卻又讓他踩到了實處。

謝語峰給了他一些建議，哪里能落腳，怎么跟老鄉打交道。張云魁認真聽著，這是他以前在正規軍里沒學過的東西。

離開機械廠前，韓小月把最后一個月餅塞給張云魁。是紅豆餡的。張云魁接過，道了聲謝。他又想起孔二包，他那個失蹤的勤務兵，以前菱角給他做過月餅，還子彈頭給他壓過月餅模子。

他不知道，他妻子丁玉嬌此刻正在另一個地方，為了活下去，學會了所有他以為她永遠不會做的家務。他更不知道，他以為早已死去的家人，正在戰火中苦苦尋找他的蹤跡。

韓小月也不知道，她整天打聽的那個會做包子雞蛋茶的孟萬福，就是張云魁惦記的孔二包。

命運把他們擰在一起，又讓他們彼此錯過。但路，總得往前走。天快亮了，新的隊伍，朝著山林的更深處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