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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總裁男友要訂婚了,他說是家里安排的聯姻,讓我別鬧,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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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過兩年見不得光的女人。 他給我錢,我陪他 分開那天,他咬著煙說:“我要訂婚了,你乖點,別鬧。” 我笑著說恭喜,轉身買了出國的機票。 三年后回來,他成了我的甲方。



我靜靜聽著,沒有插話。

“我不是來勸你離開的。”她看著我,目光里帶著一種復雜的情緒,“我是來請求你——如果你真的對他有感情,請你好好對他。不要再讓他一個人了。”

這句話,像一顆石子投進平靜的湖面,激起一圈圈漣漪。

我看著她,有些意外。

她苦笑了一下:“三年了,我看著他一天天消沉,看著他把自己關在工作里,看著他誰也不見。我是個母親,我心疼。如果這世上只有一個人能讓他走出來,那個人,只能是你。”

咖啡廳里很安靜,只有輕柔的背景音樂在流淌。

我沉默了很久,然后開口:“陸夫人,您的話,我記下了。”

她看著我,等我的下文。

但我沒有再說下去。

她嘆了口氣,站起身,從包里拿出一張名片放在桌上。

“這是我的私人號碼,如果你想找我,隨時可以打。”

她轉身離開,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我。

“蘇小姐,三年前我做過對不起你的事。我不求你原諒,只希望你不要因為恨我,而錯過他。”

說完,她推門離開。

我坐在原位,看著那杯已經涼掉的拿鐵,很久沒有動。

那天晚上回到酒店,我收到一條匿名短信。

是一張照片。

照片里,陸景琛和一個年輕女人坐在咖啡廳里,女人側著臉,笑得溫柔,正把一塊蛋糕推到他面前。陸景琛低著頭看手機,表情冷淡。

照片拍得很清晰,時間和地點都標注在下面——今天下午三點,市中心某咖啡廳。

緊接著,第二條短信發來:

「蘇經理,你以為他真的在等你嗎?別天真了。」

我看著這條短信,忽然笑了。

刪掉,拉黑,關機。

一氣呵成。

第二天,公司內部群炸了。

有人匿名在公司論壇發帖,標題聳人聽聞:《某國際咨詢公司女經理,靠睡甲方上位,細節曝光》。帖子里詳細描述了我“如何勾引”陸景琛,“如何在三年前就和他有不正當關系”,“如何利用舊情拿到項目”。

雖然沒有指名道姓,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說的是誰。

小周氣得臉都紅了:“這是誰造的謠!蘇經理,我們去找HR,告他誹謗!”

我坐在工位上,翻著那個帖子,表情平靜。

“不用。”我說。

“可是——”

“越描越黑。”我關掉頁面,“讓他們說去吧。”

但事情沒有平息。

下午,總部發來郵件,要求我就此事提交一份說明。合作方那邊也有人旁敲側擊地打聽,陳敏給我發微信,說陸氏內部也在傳,讓她很為難。

傍晚,我正準備離開辦公室,門被人推開。

陸景琛站在門口,臉色沉得像要滴出水來。

“我看到帖子了。”他說。

我點點頭:“我也看到了。”

“我會處理。”他說,“發帖的人我已經查到了,是陸氏的一個員工,被我開除過,懷恨在心。我會讓他公開道歉,發律師函,走法律程序。”

“好。”我說。

他看著我,眼神里帶著一絲心疼。

“你就這樣任人欺負?”

我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這不是欺負,”我說,“是常態。一個女人在職場上走得稍微高一點,就會有人說是睡上去的。我以前會生氣,現在不會了。”

他的眉頭皺得更緊。

“因為我問心無愧。”我看著他,一字一句,“我的項目,是我拿命拼出來的。我的團隊,是我一手帶出來的。我的今天,是我自己一步步走出來的。別人說什么,關我什么事?”

他看著我,眼神里的情緒很復雜。心疼,欣賞,還有一些別的。

“蘇蕊,”他說,“你變了。”

“人都會變。”我說,“變好還是變壞,自己知道就行。”

他沉默了幾秒,然后開口:“照片的事,我可以解釋。”

照片?

“那個女的,是合作方的代表,約我談事情。”他說,“我那天一直在看手機,是因為在等陳敏發合同。我和她什么都沒有。”

我看著他,忽然笑了。

“陸景琛,”我說,“你不用跟我解釋。”

他眼神一暗。

“我們之間,”我頓了頓,“是什么關系?”

他答不上來。

“前女友?舊情人?還是甲方乙方?”我笑了笑,“都不是。所以你不用跟我解釋,我也不需要聽。”

我拿起包,繞過他,走向門口。

“蘇蕊。”他在身后叫我。

我停下腳步。

“總有一天,”他說,“我會讓你承認,我們之間有關系。”

我回頭看他,他站在夕陽的余暉里,整個人被鍍上一層暖金色。眉眼認真,像在許一個很重要的諾言。

我什么都沒說,轉身離開。

那天晚上,我在酒店房間里翻來覆去睡不著。

手機響了一下,是周硯發來的微信。

「蘇經理,聽說你們項目那邊出了點事?需要幫忙嗎?」

我回復:「沒事,小風波。」

他秒回:「那就好。對了,上次說請您吃飯,一直沒機會。這周末有空嗎?新開了一家法餐廳,據說很正宗。」

我盯著這條消息,猶豫了一下。

然后我回:「好啊。」

有些人,在拼命靠近。

有些事,在悄悄改變。

而我,還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什么。

周硯訂的那家法餐廳,在市中心一座老洋房的頂層。

餐廳不大,只有十來張桌子,每張桌上都擺著一支白玫瑰。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夜景,萬家燈火,星星點點。

我到的時候,周硯已經等在門口。他今天穿了一件淺灰色的休閑西裝,頭發打理得很精神,看到我,眼睛一亮。

“蘇經理,您來了。”

“叫我蘇蕊就行。”我笑了笑。

他撓撓頭,有些不好意思:“那……蘇蕊,這邊請。”

菜是提前訂好的套餐,從前菜到甜點,一道道上來,精致得像藝術品。周硯話多,但今天收斂了不少,大概是想表現得成熟一點。

聊著聊著,他忽然問:“蘇蕊,你有男朋友嗎?”

我愣了一下,放下刀叉,看著他。

他被我看得有些慌,連忙擺手:“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就是好奇。”

“沒有。”我說。

他眼睛又亮了一下,隨即又壓下去,裝作若無其事地切牛排。

“那你喜歡什么樣的男生?”他問,努力裝作不經意的樣子。

我想了想,說:“年輕的,陽光的,笑起來好看的。”

他抬起頭,看著我,嘴角慢慢翹起來,露出那顆小虎牙。

“那你看我這樣的行嗎?”

我被他逗笑了。

“周硯,”我說,“你多大?”

“二十五。”他說,“快二十六了。”

“我二十五歲的時候,”我說,“在巴黎的地下室里吃泡面。”

他眨眨眼:“那現在呢?”

“現在,”我端起酒杯,輕輕晃了晃,“可以坐在這么好的餐廳里,吃這么貴的法餐。”

“那我呢?”他追問,“我在你那個……選擇范圍里嗎?”

我看著他,他的眼睛亮亮的,里面有期待,有忐忑,還有一點少年人的莽撞。

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自己。

那時候我也這樣,喜歡一個人,就恨不得把心掏出來給他看。不管他接不接受,不管結局是好是壞,先愛了再說。

后來我知道了,那樣太傻了。

“周硯,”我說,“你是個很好的男孩子。”

他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但是——”

“哎哎哎,”他連忙打斷我,“別但是,我最怕但是了。您先吃飯,吃飯,吃完再說。”

我失笑,搖搖頭,繼續吃。

吃完飯,他堅持要送我回酒店。車子停在酒店門口,他下車替我開門,站在路燈下,笑容干凈。

“蘇蕊,今天謝謝你愿意出來。”

“應該我謝你,請我吃飯。”

“那個……”他撓撓頭,“我能不能問你最后一個問題?”

我點點頭。

“你剛才說的那個‘但是’,是什么?”

我看著他的眼睛,忽然有些不忍心。

但有些話,必須說清楚。

“周硯,”我說,“你很好,真的很好。但是我現在,沒有準備好開始一段新的感情。”

他眼里的光暗了一瞬,隨即又亮起來。

“沒關系,”他說,“我可以等。”

“不用等。”我說,“我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時候能準備好。”

他想了想,認真地看著我:“那這樣,我們做朋友。就普通朋友,一起吃吃飯,聊聊天。等哪天你準備好了,告訴我一聲,我排第一個隊。”

我被他逗笑了。

“好。”我說。

他笑起來,虎牙又露出來:“那就這么說定了。”

我轉身上樓,電梯門合上的時候,看到他還站在門口,朝我揮了揮手。

回到房間,我洗完澡出來,發現手機上有一條未讀消息。

不是微信,是短信。

那個被我拉黑后又換了個號碼發來的短信。

「我看到你和他吃飯了。——陸景琛」

我盯著這條短信,沉默了幾秒。

然后回復:「所以呢?」

他秒回:「他配不上你。」

我:「配不配,不是你說了算。」

他又發:「蘇蕊,你不能這樣對我。」

我看著這句話,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我:「陸景琛,我怎樣對你了?我跟你有什么承諾嗎?我答應過等你嗎?什么都沒有。我跟你之間,早就是路人了。」

這次他過了很久才回復。

「如果我說,我放不下呢?」

我看著這行字,手指懸在屏幕上方。

然后我把手機調成靜音,扔在一邊。

第二天上班,我發現辦公桌上多了一束花。

白玫瑰,三十三朵,開得正好。卡片上沒有署名,只有一句話:「對不起,打擾了。但我停不下來。」

我把花遞給小周:“送你了。”

小周眼睛瞪得像銅鈴:“這、這是誰送的?這么好看,您不要?”

“不要。”

她抱著花,一臉懵。

下午,又送來一束。這次是粉玫瑰。

晚上回到酒店,前臺交給我一個盒子。打開,是我以前愛吃的那家老字號點心店的綠豆糕,還是溫熱的,像是剛出鍋。

盒子里也有一張卡片:「以前你最愛吃這個,不知道口味變了沒有。」

我捏著那張卡片,站在電梯里,看著數字一格一格跳動。

電梯門打開,我走出去。

走廊盡頭,站著一個人。

陸景琛靠在墻上,西裝外套搭在臂彎里,襯衫袖子卷到小臂,頭發有些亂。他顯然等了一會兒了,聽到腳步聲,抬起頭看向我。

四目相對。

他走過來,在我面前停下。

“蘇蕊。”

我看著他,沒說話。

“我知道你不愛聽,但我還是要說。”他的聲音有些啞,眼眶有些紅,“我等了你三年,不是為了看你跟別人吃飯。我知道我沒資格要求你什么,但我做不到眼睜睜看著你和別人在一起。”

“陸景琛,”我開口,聲音比我想象中平靜,“你憑什么覺得我還會在原地等你?”

他怔住。

“三年前,你說換口味。”我一字一句,“三年后,你讓我等你。你憑什么?憑你有錢?憑你是陸家少爺?還是憑你覺得我蘇蕊就該招之即來揮之即去?”

“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我打斷他,“你說你找了我三年,可這三年你在做什么?你過你的日子,當你的陸總,偶爾想起我的時候,感嘆一句‘不知道她現在怎么樣了’。我呢?我在巴黎睡地下室,打三份工,發著燒連口水都喝不上。那時候你在哪里?”

他的臉色一寸寸白下去。

“現在你看到我了,發現我過得還不錯,發現我不再是當年那個任你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女孩了,你開始不甘心了,開始覺得我應該回到你身邊。”我看著他,“陸景琛,這不是愛,這是占有欲。”

“不是的。”他握住我的手腕,力道有些大,指節泛白,“不是占有欲。是這些年,我遇到過很多人,但沒有一個像你。是每天醒來的第一個念頭,都是你。是看到任何和你有關的東西,心都會疼一下。”

他的眼眶紅了。

“我知道我混蛋,我知道我對不起你。但我求你,給我一個機會,讓我證明給你看。”

走廊里很安靜,只有空調的嗡嗡聲。

我低頭看著他的手,又抬頭看著他的臉。

這張臉,我曾經愛過。

在無數個深夜,我夢到過這張臉。夢到他來找我,夢到他對我好,夢到我們還有以后。

但夢醒了,什么都沒有。

“陸景琛,”我開口,聲音很輕,“你松開。”

他不動。

“松開。”

他慢慢松開手,指節泛著白。

我打開房門,走進去,然后回頭看他。

他站在走廊里,燈光打在他身上,把他整個人都籠罩在一層慘淡的白光里。眼眶紅著,嘴唇抿著,像一個等著宣判的犯人。

“晚安。”我說。

然后關上了門。

我靠在門上,聽著門外的動靜。

很久很久,久到我以為他已經走了。

然后我聽到他的聲音,隔著門板,悶悶地傳來:

“我不會放棄的。”

腳步聲漸漸遠去。

我滑坐在地上,抱著膝蓋,把頭埋進去

那晚之后,陸景琛沒有再出現在我面前。

花還是照送,每天一束,換著花樣。卡片上的話越來越短,最后只剩下三個字:「對不起。」

項目進入收尾階段,我忙得腳不沾地,白天在陸氏開會,晚上回酒店改方案,經常熬到凌晨兩三點。

小周心疼我,總是給我帶夜宵,有時候是餛飩,有時候是燒烤,有一次甚至帶了一鍋她自己燉的排骨湯。

“蘇經理,您這樣身體會垮的。”她把湯放在我桌上,皺著眉,“那個破方案明天再做不行嗎?”

我揉著太陽穴,笑了笑:“快了,再堅持幾天。”

她嘆了口氣,欲言又止。

“想說什么?”我問。

她猶豫了一下,湊近我,壓低聲音:“蘇經理,公司里有人傳,說您和陸總以前……是真的嗎?”

我看著她,沒說話。

她被我看得有些慌,連忙擺手:“我不是八卦,我就是……就是覺得,如果以前真的有什么,那陸總現在對您這樣,也挺可憐的。”

“可憐?”我挑眉。

“對啊,”她認真地說,“每天送花,又不敢見您。我聽陸氏的人說,他最近天天加班,吃住都在公司,整個人瘦了一大圈。有一次開會,開著開著就發呆了,別人叫他好幾聲才反應過來。”

我垂下眼,繼續看方案。

“蘇經理,我不是勸您什么。”她說,“我就是覺得,有些人吧,可能真的知道錯了。您要不要……”

“小周,”我打斷她,“有些事,不是知道錯了就可以的。”

她看著我,似懂非懂地點點頭,不再說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滿腦子都是小周的話。

瘦了一大圈。天天加班。開著會發呆。

我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里。

關我什么事。

第二天下午,我正在會議室里做最后的方案確認,門突然被推開。

進來的是一個中年女人,穿著香奈兒套裝,拎著愛馬仕,妝容精致,氣勢凌人。她身后跟著兩個黑衣男人,像保鏢。

會議室里的人都愣住了。

她目光掃過一圈,最后落在我身上,踩著高跟鞋走過來。

“你就是蘇蕊?”

我站起來:“我是。您是?”

她冷笑一聲:“我是林婉的媽。”

林婉。

林氏集團的千金。陸景琛三年前的未婚妻。

會議室里的氣氛瞬間凝固了。

我示意團隊成員先出去,等門關上,才重新看向她。

“林夫人找我有事?”

她上下打量著我,目光里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長得也就這樣,也不知道景琛那孩子中了什么邪,為了你,連婉婉都不要了。”

我沒接話。

她在我對面坐下,翹起二郎腿。

“我今天來,是告訴你一些事。省得你蒙在鼓里,還以為自己多清白。”

我靜靜看著她。

“三年前,我找過你,你知道嗎?”

我皺眉。

“看來你不知道。”她笑了,笑容里帶著得意,“那時候景琛剛和婉婉訂婚,我怕你礙事,就讓人去‘提醒’你一下。沒想到你這么識相,自己就跑了。”

我腦海里閃過一個畫面——三年前,有人匿名給我發過一條短信,說陸景琛從來沒愛過我,讓我別做夢了。我當時沒在意,以為是哪個無聊的人。

“那條短信是你發的?”

“短信?”她挑眉,“什么短信?”

我盯著她,想從她臉上找到答案。

她擺擺手:“算了,短信不短信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以為你離開后,景琛就能乖乖娶婉婉?結果呢?他瘋了似的找你,找到我家來,說婚約取消。我家婉婉成了全城的笑話!”

她的聲音尖銳起來,眼里帶著恨意。

“你知道他為了你,做了什么嗎?他和他爸翻臉,差點被趕出陸家。他一個人扛著整個項目,半年沒睡過一個整覺,硬生生把自己熬出了胃出血。他住院那會兒,我去看他,他燒得迷迷糊糊,嘴里叫的卻是你的名字!”

我攥緊了手指。

“這些,他都沒告訴你吧?”她冷笑,“他這人,什么都自己扛著。當年他媽媽來找你,你知道嗎?”

我心里咯噔一下。

“你離開后,他才知道他媽媽找過你。那天他沖回家,和他媽媽大吵一架,差點把他媽氣進醫院。后來他讓人去查,發現他媽媽不止找過你,還——”她頓了頓,笑得意味深長,“還做了不少別的事。”

“什么事?”我聽到自己的聲音有些緊。

她從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扔在桌上。

“自己看。”

我翻開文件,一頁頁看下去。

越看,手越抖。

那是一份完整的記錄——三年前,陸景琛的母親是如何通過各種手段,讓國內所有相關公司都不敢錄用我,是如何切斷我所有的職業道路,是如何逼得我在國內走投無路,只能出國。

甚至我在法國遇到的困難,也有她的手筆。那個突然取消我獎學金的“意外”,那個讓我差點被遣返的“誤會”,都有人在背后推波助瀾。

我抬頭看向林夫人。

“你為什么要告訴我這些?”

她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衣服。

“因為我恨她。”她說,“那個老女人,當年為了拆散你和景琛,來找我合作。我幫了她,結果呢?景琛還是不要我女兒。她利用完我,就想一腳踢開。我這個人,什么都吃,就是不吃虧。”

她走到門口,回頭看我。

“蘇小姐,你想怎么處理是你的事。我只要那個女人不好過,就夠了。”

門關上,會議室里只剩下我一個人。

我坐在原位,看著手里的文件,久久沒有動。

窗外夕陽西沉,把整個房間染成暖紅色。那些字跡在光影里變得模糊,又變得清晰。

原來,所有的“不得已”,背后都藏著人為的操控。

原來,這三年我所受的苦,有一半是可以避免的。

原來,他找了我三年,是真的。

我不知道自己在會議室里坐了多久。

直到門再次被推開。

陸景琛站在門口,逆著光,看不清表情。

“林夫人來找你了?”他走進來,聲音有些緊,“她跟你說了什么?”

我把文件推到他面前。

他低頭看,臉色一點一點變了。

“這是……”

“你母親做過的事。”我說,“三年前,她不止找過我,還斷了我所有的后路。逼我出國,讓我在法國也過不下去。如果不是我命硬,可能早就……”

我說不下去了。

他猛地抬頭,眼眶通紅。

“我不知道,”他說,“我真的不知道這些。”

“我知道你不知道。”我說,“但她是你的母親。”

他沉默了。

我站起來,拿起包。

“陸景琛,我需要時間。”

他拉住我的手腕,力道很輕,像是怕弄疼我。

“你要多久,我都等。”他的聲音沙啞,“三年,五年,十年,一輩子。只要你愿意讓我等。”

我低頭看著他的手,又抬頭看著他的臉。

這個男人的眼睛里,有心疼,有愧疚,有恐懼,還有很多很多別的東西。那些東西太復雜,我看不懂,也不想看懂。

“讓我一個人待幾天。”我說。

他慢慢松開手。

我走向門口,手握住門把手,停了下來。

“你胃出血那次,”我說,“是真的嗎?”

身后安靜了一瞬。

然后是他的聲音,很輕:“嗯。”

我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推門出去。

項目結束那天,陸氏舉辦了慶功宴。

我沒有參加。

不是逃避,只是覺得沒必要。該做的工作做完了,該交的方案交完了,接下來是收尾和交接,不需要我親自到場。

小周替我去參加,回來的時候,手里拎著一個袋子。

“蘇經理,有人讓我轉交給您。”

我接過來,打開。

是一本相冊。

封面是深藍色的,上面印著一行字:「三年。」

我翻開第一頁,愣住了。

那是我——三年前的我,在咖啡廳里等人的樣子。照片有些模糊,像是偷拍的。

再翻一頁,還是我,在公交站臺等車,背著雙肩包,頭發比現在長。

第三頁,我在圖書館看書,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側臉上。

第四頁,第五頁,第六頁……

一頁頁翻下去,全是我的照片。不同的時間,不同的地點,不同的角度。有些清晰,有些模糊,有些明顯是偷拍,有些像是從監控里截出來的。

翻到最后一頁,是一張合影。

我和陸景琛。

那是我們唯一一張合影,在某個私人影院里,他摟著我,我靠在他肩上,兩個人對著鏡頭笑。那時候我還年輕,眼里有光;他也年輕,笑得肆無忌憚。

照片下面,有一行手寫的字:

「三年,一千零九十六天,我一天都沒有忘記你。」

我把相冊合上,放回袋子里。

小周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看著我:“蘇經理,您……沒事吧?”

“沒事。”我說,“幫我訂一張回巴黎的機票。”

她愣了:“這么快就走?”

“這邊的工作結束了,該回去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么,最終只是點點頭:“好。”

臨走那天,我一個人去的機場。

行李不多,一個箱子,一個背包。來的時候也是這樣,走的時候還是這樣。

辦理登機牌,過安檢,進候機廳。一切都那么熟悉,這些年飛來飛去,早就習慣了。

廣播里在播報航班信息,我的航班還有一個小時登機。

我坐在候機廳里,看著落地窗外的飛機起起落落。

手機震了一下。

是陸景琛的短信:「我在機場,能見一面嗎?」

我看著這行字,沒有回復。

十分鐘后,他出現在我面前。

他穿著一件灰色大衣,頭發被風吹得有些亂,眼眶發紅,像是跑著進來的。看到我,他停下腳步,站在那里,隔著幾排座椅,看著我。

我也看著他。

候機廳里的人來來往往,廣播聲此起彼伏,但那些聲音都像是隔了一層膜,聽不真切。

他走過來,在我面前蹲下。

“蘇蕊。”

我看著他,沒說話。

“相冊收到了嗎?”

我點點頭。

他眼眶更紅了,喉結滾動了幾下,像是在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緒。

“三年,我拍了三千多張照片。”他的聲音有些啞,“有時候偷偷跟著你,有時候讓人幫忙拍。我知道這很變態,但我控制不住。我怕再也見不到你,至少……至少還有照片。”

我看著他,心里有什么東西在翻涌。

“后來我知道你回國了,我高興得三天沒睡著。”他繼續說,“我想過無數種見面的方式,沒想到是那樣。會議室里,你坐在那里,那么自信,那么好看,看我的眼神那么陌生……我當時就想,完了,她真的不要我了。”

一滴淚從他眼眶滑落。

他飛快地抬手抹掉,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我知道我混蛋,我知道我沒資格求你原諒。但我還是想告訴你——這三年,我沒有一天不在后悔。后悔那天讓你走,后悔沒有保護好你,后悔讓你一個人吃了那么多苦。”

他從口袋里掏出一樣東西,放在我手心里。

是一枚戒指。

很簡單的款式,一圈碎鉆,中間是一顆小小的粉鉆。

“這是我三年前買的,”他說,“本來打算訂婚那天晚上給你,求你跟我私奔。結果……”

他沒說下去。

我低頭看著那枚戒指,在候機廳的燈光下,它閃著細碎的光。

“陸景琛,”我開口,聲音比我想象中平靜,“你知道我最難過的時候,是什么時候嗎?”

他看著我,等著我說下去。

“是在巴黎的第一個冬天。”我說,“我不會說法語,找不到房子,睡在地鐵站里。那天晚上特別冷,我縮在角落里,看著來來往往的人,心里想,如果這時候你出現,我就原諒你一輩子。”

他的眼淚又滑下來。

“后來你沒有出現。”我說,“我就明白了,人這一生,只能靠自己。”

“蘇蕊——”

“讓我說完。”我打斷他,“后來我一點點爬起來,學法語,找工作,讀碩士,進咨詢公司。每一步都很難,但我都走過來了。我變得比以前強大了,也變得比以前自私了。我不再把希望寄托在任何人身上,也不再輕易相信任何人。”

我把戒指放回他手心里。

“包括你。”

他看著那枚戒指,肩膀微微顫抖。

“我知道你想說什么,”我繼續說,“你想說你會彌補,你會用余生對我好。可是陸景琛,我今年二十五歲了,最好的三年給了你,最難的日子一個人扛過來了。我不想再用下一個三年,去賭一個男人的真心。”

他抬起頭,看著我,眼眶紅得像要滴血。

“真的沒有機會了嗎?”

我看著他的眼睛,那里面有很多東西——后悔,心疼,祈求,還有深深的愛意。

我知道他是真心的。

但這世上,不是所有的真心,都能換來圓滿。

我站起來,背起包。

他也跟著站起來,站在我面前,離得很近,卻不敢碰我。

廣播響了,我的航班開始登機。

“陸景琛,”我說,“這三年,你也受苦了。以后,好好照顧自己。”

他嘴唇動了動,卻什么都說不出來。

我繞過他,走向登機口。

走了幾步,我停下來,回頭看他。

他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像一尊雕像。淚水順著臉頰流下來,他沒有擦,就那么看著我。

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個陰天的下午,他背對著我系袖扣,咬著煙說:“我要訂婚了,你乖點,別鬧。”

那時候我以為,我們再也不會見面了。

后來我們見了。

再后來,還是要分開。

“陸景琛,”我說,“謝謝你找了我三年。”

他的眼淚流得更兇了。

“但有些路,走過了就不能回頭。有些人,錯過了就是錯過了。”

我轉過身,走向登機口。

這一次,我沒有再回頭。

飛機起飛時,我看著窗外越來越遠的城市,想起很多事。

想起第一次見到他,他穿著白襯衫,站在陽光里,對我笑。想起那些偷偷摸摸的約會,在私人影院里看電影,在深夜的街頭牽手散步。想起那個陰天的下午,他咬著煙說換口味,我笑著說恭喜。想起巴黎的冬天,地鐵站里的冷風,一個人發著燒爬不起來的日子。

想起他站在酒店走廊里,眼眶發紅地說:“我不會放棄的。”

想起那本相冊,三年,三千多張照片。

想起他蹲在我面前,把戒指放進我手心里,眼淚滑下來的樣子。

飛機穿過云層,窗外白茫茫一片。

我閉上眼睛,靠在座椅上。

眼角有什么東西滑下來,我沒擦,任由它流進頭發里。

再見,陸景琛。

再見,那些年。

后來我聽說,陸景琛把那枚戒指做成了項鏈,一直戴著,沒有摘下來過。

后來我聽說,他再也沒有談過戀愛,他媽給他介紹多少女孩子,他都不見。

后來我聽說,他每年都會去一趟巴黎,待幾天,什么也不做,就坐在塞納河邊發呆。

后來,我也偶爾會想起他。

在某個加班的深夜,在某個獨處的周末,在某個看到情侶牽手的街頭。

但我沒有回頭。

有些路,走過了就不能回頭。

有些人,錯過了就是錯過了。

愛過,就夠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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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4-21 11:54: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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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星資本局
2026-04-21 20:4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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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4-21 19:37: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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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4-21 14:58: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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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4-21 18:45: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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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4-22 06:47: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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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4-21 17:33: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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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4-22 06:50: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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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起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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