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房間里,一對夫妻爆發了激烈的爭吵,妻子抱住丈夫的腿,不斷道歉,苦苦哀求他原諒自己。
丈夫不為所動,狠狠地將妻子甩在地上,轉身大步走進房間并將門反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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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鏡頭一轉,我們看見,本應憤怒、沮喪、難過的丈夫,竟然在瘋狂大笑,笑得停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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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令人毛骨悚然的畫面,出自最近的熱播劇《危險關系》,編劇兼導演是薛曉路,就是我們的童年陰影《不要和陌生人說話》的編劇。
《不要和陌生人說話》聚焦的是肢體暴力,《危險關系》則對準了更隱蔽的情感操控PUA,孫儷和吳慷仁兩位老戲骨,用渾然天成的演技,為我們呈現了PUA有多么可怕。
其實PUA早已不是新鮮詞,但這部劇依然非常具有警示意義。以往我們總覺得,被PUA的對象都是自卑、脆弱、配得感低的年輕女孩,但孫儷飾演的顏聆,是一個36歲的獨立、強勢的大學老師,卻還是成為了PUA的受害者。
這是一開始的顏聆,在職稱評定會上侃侃而談,完全是一副自信、干練的職場精英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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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遭遇PUA后的顏聆,往日的意氣風發全都消失不見,她形容憔悴、唯唯諾諾,面對任何人都習慣性地說“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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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聆的一步步淪陷,看得人后背發涼:也許,只要有一個量身定做的陷阱,每個人都可能在不知不覺間跌落其中。
1.
對羅梁(吳慷仁飾)的接近,顏聆起初是懷著戒心和防備的。
顏聆的一個學生,為情所困,精神出現問題,羅梁是她的心理醫生。顏聆趕到醫院后,羅梁問了她一些學生的情況,她不太清楚,羅梁不滿道:您這個班主任只是個榮譽稱號嗎?
顏聆立刻反駁:你不用來揣測我,我是怎樣的老師,不需要向誰來證明,我現在只想知道我的學生到底怎么樣了,我需要怎么做才可以幫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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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看到,顏聆習慣性以“我”開頭,主體性很強,不會輕易落入自證漩渦。
然而,此時的顏聆,正處于人生的低谷:親如姐妹的閨蜜自殺身亡、自己的工作頻頻出問題、和兒子關系緊張……
各方壓力之下,顏聆情緒崩潰,一個人喝得爛醉,正好被路過的羅梁看見。但即便在這個時候,顏聆也堅決和羅梁保持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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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當他們談起那個為情所困的學生時,產生意見分歧,羅梁讓她多體諒學生,并暗戳戳地試探:你像她這么大的時候,難道就沒有為愛喪失理智瘋狂過嗎?
顏聆再次態度鮮明地維護自己的邊界,說:你不用揣測我的過去,我的學生我自然會負責,之后除了治療的事情,別的就不用麻煩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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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曾想,顏聆的冷淡,反而更激起了羅梁的征服欲。作為一名PUA老手,他有的是心計和手段。
顏聆的學生用自殺威脅要出院,羅梁展現出了足夠的智謀和同理心,成功救下了她,并對她的家長情真意切地說:
“能不能請您答應我,別再跟她嘮叨家里為你花了多少錢,你還有弟弟要照顧,你只需要把她當成是你唯一的孩子,關心她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哪怕只有這幾天。
她現在相當于摔了一跤,受了傷,我們就別再責備她為什么走路不看路了,其實她自己也不想摔跤受傷的,不是嗎?”
一旁的顏聆不由得多看了羅梁兩眼,這番話,屬實是說到她心坎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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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梁暗自得意,他的目的,本就是“表演”給顏聆看,現在目的達到,“獵物”,上鉤了。
果不其然,顏聆放下了防備,特意向他道謝不說,還主動把自己的私事說出來,尋求他的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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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之后,兩人的關系突飛猛進,顏聆和羅梁分享了內心深處最大的隱痛——她一直覺得,自己害死了父親。
14歲那年,父親去給她買蛋糕,路上遇到車禍身亡,母親把所有的恨發泄到她身上,狠狠打了她一耳光,從此她開始神經性耳鳴。
羅梁聽完后無比溫柔地對她說:你不要這樣懲罰你自己,其實你媽心里一定知道,那不是你的錯,是意外,你不能讓愧疚感捆綁你一輩子。
顏聆怔怔地看著他,淚流滿面:可是這樣的錯誤,我一輩子也償還不了。
羅梁輕輕地捂住她的耳朵,告訴她:再大的錯誤,我相信你也贖罪了,你不需要再聽見任何人對你的批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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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和這個捂耳朵的動作,擊穿了顏聆全部的防線,她徹底相信了,羅梁是世界上最懂她的人,他就是救贖她的那道光。
可她不知道,她暴露出的所有脆弱,都將成為日后他傷害她的武器。
2.
沒過多久,羅梁便向顏聆求了婚,顏聆一心沉浸在幸福中,毫不猶豫答應了。
婚后的羅梁,狐貍尾巴一點點露了出來。
他在家里裝了8個攝像頭,全方位無死角地監控顏聆的一舉一動,開車時、上班時,時不時就拿出手機欣賞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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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擅長的一招,是無預兆變臉術,在氣氛一片祥和時,故意找茬和顏聆吵架,逼迫顏聆痛哭流涕向他道歉,他再故作大度地“原諒”她,打一巴掌給個甜棗,把顏聆耍得團團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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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可怕的是,他慫恿顏聆辭了職、設計害死了她母親、離間她和兒子的關系,剝離她所有的社會關系,讓她眾叛親離,身邊只剩下他一個人。
我們來看看羅梁是怎么離間顏聆和她兒子小樂的:
羅梁送給小樂一只倉鼠,故意打開門放倉鼠出去,第二天做飯時,再“超絕不經意”地讓顏聆母子拿點雞肉去喂流浪貓。
結果兩人走到樓下,就看見了血淋淋的一幕——倉鼠被流浪貓吃掉了。
小樂傷心得要命,羅梁問顏聆,她是不是沒有把籠子關好,顏聆急忙辯解,說自己明明記得給籠子上了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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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梁繼續煽風點火,說除了她之外沒人碰過籠子,小樂崩潰了,哭著質問她為什么不承認,還說當年她害死外公,也是這么嘴硬。
接著,小樂收拾行李離開了家。顏聆向羅梁求助,希望他能相信自己,可羅梁卻雪上加霜,說出的每句話都無比冰冷:
是是是,你永遠都是個被害者,永遠都是被辜負的那個,你父親的去世,你母親一輩子的痛苦,難道你一點責任都沒有嗎?小樂這么傷心,但凡能夠讓他心里好受一點,難道不是你這個做媽媽的應該想方設法去做的嗎?可你居然關注的還是有沒有冤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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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冤枉你的人最知道你有多無辜,了解你的人最知道怎么捅你最痛。
接下來發生的一件事,更是讓顏聆情緒徹底崩潰。
顏聆年少時,遭遇過“房思琪式”的性侵,為了能活下去,她欺騙自己愛上了那個男人,給他寫了很多信。這些信后來被公布出去,鬧得沸沸揚揚。
羅梁當然也知道了,為了博取顏聆信任,他義正辭嚴:
“那就是他趁你年輕時候為你設下的圈套,他可能鼓勵你寫信,但八成從來不回信,滿足了他變態的占有欲,也是你留在他手中所謂愛情的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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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聆果然被感動得稀里嘩啦,更加對他死心塌地了。
可再看看他后來是怎樣換了一副說辭,利用這一樁隱私,狠狠往顏聆心上扎刀子的。
他惡毒地在她耳邊,念出那些信的內容:
“每個夜里,我都幻想著自己快點長大,變成真正的女人。”
“你說過你之所以沒有辦法原諒你自己,是因為你們之間有過快樂,是什么樣的快樂?是你把第一次給了他嗎?”
顏聆驚恐發作,捂住耳朵拼命想逃,他卻死死地鉗制住她,強迫她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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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她跪下哀求,說她錯了,只愛他一個,求他原諒。
他才滿意地甩開她,走進房間,于是出現了本文開頭他“變態大笑”的那一幕。
一個原本有獨立思想、內核穩定的中年女性,就這樣在一個經驗豐富的PUA老手的操控下,性情大變,淪為傀儡,看得人膽戰心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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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解救觀眾的乳腺,編劇在最后三集安排了顏聆“反殺”,精彩程度堪比“熹妃回宮”,看完后終于可以長舒一口氣了,只是難免還心有余悸。
3.
劇中還有一條線,是講一個專門進行PUA培訓的組織,這部分劇情更是讓人頭皮發麻,因為它讓我們知道,一個羅梁被“反殺”了,但還有千千萬萬個羅梁隱匿在人群里,隨時會對無辜的女孩下手。
在所謂“講師”眼中,所有女性,都是可以被分門別類的“獵物”,針對不同性格的女性,采取對應的模式,拿出提前準備好的話術,就可以打開突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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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獵物”上鉤了之后,就循序漸進地使用“五步陷阱法”,將活生生的人玩弄于股掌之中。
第一步,制造神秘感,引起對方的好奇心和探索欲。
第二步,顛覆,展示你隱藏的另一面,你的易碎你的苦惱你的脆弱,喚起對方對你的心疼和內心的母性。
第三步,隔離,要切斷她原有的安全感構成,讓她只依賴你。
第四步,自尊摧毀,讓她們變成你世界里的低等生物,一旦離開你根本活不下去。
第五步,情感虐待和操控,忽遠忽近,反復推拉,讓對方在陷阱中無法自拔,不能抽身,讓你為所欲為,和失去你的痛苦比起來,錢、人、甚至命,都不值得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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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被PUA的人,輕則失去尊嚴和自由意志,重則失去生命。
藝術來源于生活,《危險關系》中的情節是編劇創作出來的,但都有現實原型,比如被稱為“PUA第一案”的北大包麗案,就是一個血淋淋的例子。
2019年10月,北大女生包麗服藥自殺,后來經救治無效身亡。在此之前的一年時間里,她長期遭受男友牟林翰的精神虐待,牟反復追問包麗的過往性經歷,用極端語言辱罵她,甚至讓她用人工流產這種方式來取悅他。
包麗從一開始堅持“最美好的東西是我的將來”,到最后稱自己為“垃圾”“毫無價值的女孩”,自尊被完全摧毀,直至結束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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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劇中的PUA組織,在現實中也真實存在,他們無所不用其極,騙婚騙財,讓女生抑郁瘋狂,甚至導致女生自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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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識別、遠離PUA?最重要的是,守住內心的錨點,堅信自己就是最好的,不需要通過他人的認可來證明自己,更不必為了迎合一段關系,去壓抑、委屈自己。
健康的關系,一定是讓人感到輕松自在的。如果在一段關系中,不斷自我懷疑,不斷妥協退讓,請相信,這段關系本身就有問題。
下一次,當有人讓你不舒服,不要問“我是不是錯了”,而是問“TA為什么要這么說?TA的目的是什么?”
把審視的鏡頭轉向對方,會發現所有的PUA套路都不堪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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