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什今日“過會”

當地時間4月21日上午10點，由美國總統特朗普提名的新任美聯儲主席凱文·沃什將出席參議院銀行委員會聽證會，就利率前景接受質詢。

這將是美聯儲歷史上情況最復雜的一次主席輪替，在特朗普“降息壓力”和外界“獨立性壓力”的雙重考驗下，沃什必須從中找到平衡。

特朗普壓力

當下市場正密切關注此次質詢會的結果。

今年1月，特朗普從四位候選人中選擇了沃什接替即將卸任的美聯儲主席鮑威爾。在第一個總統任期內，特朗普曾考慮讓沃什擔任美聯儲主席，但最終選擇了鮑威爾。他經常表示后悔這一決定。因而當特朗普選定沃什為下一任美聯儲主席時，市場普遍的看法是，沃什必定以某種方式讓總統相信，他能夠說服同僚們一起齊心協力降低利率。

據悉，現年56歲的沃什畢業于斯坦福大學，以優異成績獲得哈佛法學院法學博士學位。他曾在摩根士丹利從事并購工作，隨后在布什政府內擔任總統經濟政策特別助理及國家經濟委員會執行秘書。2006年，沃什加入美聯儲至2011年離任。此后，他成為美聯儲政策的堅定批評者。

過去一年，沃什一直在為美聯儲提供降息的理由：人工智能的繁榮很快將壓低物價。沃什堅信，人工智能讓勞動者更高效，商業實體可以雇傭更少的勞動力，達到同樣的產能，從而降低勞動成本，這可以控制通脹，并為降息提供空間，無需擔心重新引發物價壓力。

但目前，在美聯儲19位決策者中，支持降息的聲音并不多，與白宮關系最密切的美聯儲理事斯蒂芬·米蘭，一直是呼吁大幅降息的“孤獨聲音”。許多美聯儲官員表示，在通脹率接近2%目標之前，他們對降息持謹慎態度。而美以伊沖突已重新將美國通脹推至兩年來的最高水平，這使決策者們更加謹慎。

對沃什來說，特朗普所施加的降息壓力始終是聽證會上繞不開的話題。本周早些時候，特朗普重申了他的主張，即利率應該遠低于目前3.5%至3.75%的范圍。他還開玩笑地警告，如果美聯儲不大幅降息，他將起訴沃什。

約翰斯·霍普金斯大學經濟學教授、鮑威爾前高級顧問喬恩·福斯特稱：“為迫切需要降息的特朗普編造一個降息童話，與說服心存疑慮的聯邦公開市場委員會是兩碼事。我懷疑降息能否在11月中期選舉之前到來。”

一手縮表，一手降息

美國經濟學家認為，沃什可能正在計劃一種讓美聯儲同僚們同意降息的策略，即縮減美聯儲的資產負債表，俗稱“縮表”。

縮表本身是一種貨幣緊縮政策。沃什的核心邏輯是：用縮表帶來的緊縮效應，“置換”出降息的空間，即“一手縮表（收緊）、一手降息（放松）”，最終目標是讓聯邦基金利率降下來。

20日，媒體披露了沃什為聽證會提前準備的發言稿。在發言稿中，他表示，希望美聯儲更精簡、更有紀律、更加強調克制。與此同時，他認為將資產負債表縮減1萬億美元，對經濟產生的影響相當于加息50個基點。

彼得森國際經濟研究所研究員喬·加尼翁認為，沃什將敦促美聯儲同事降低短期利率，以抵消縮表的影響。

加尼翁此前曾是美聯儲高級職員。他認為，在爭取主席職位時，沃什可能告訴過特朗普，他看到了“將利率降低100個基點”的途徑。其中約50個基點的下降是為了響應縮表，而另外50個基點的下降，則可以在關稅和美以伊沖突導致的高通脹緩解之后進行。

米蘭已經公開表示支持這一政策。

近年來，美聯儲曾兩次嘗試縮減資產負債表。第一次努力以2019年市場崩盤告終，貨幣市場利率飆升。第二次努力始于2022年，去年12月較為平穩地結束，但目前資產負債表規模仍高達6.6萬億美元，甚至高于2017年的峰值。

加尼翁指出，鮑威爾及其同事從未想出一個好方法來應對包括資產負債表在內的整體貨幣政策。美聯儲官員更愿意將資產負債表計劃置于幕后。

不過，要順利走馬上任，沃什首先要獲得參議院批準，而21日舉行的參議院聽證會至關重要。

截至目前，北卡羅來納州共和黨參議員、參議院銀行委員會的湯姆·蒂利斯仍拒絕投票支持沃什。他已明確宣布，在司法部結束對鮑威爾的調查之前，他將阻止參議院確認沃什的接任。這意味著沃什的提名恐將停滯不前。

而如果在5月15日鮑威爾任期到期之前，沃什的提名仍未能獲得確認，鮑威爾將根據此前表態，繼續擔任“臨時主席”直至繼任者正式獲得確認。此前，鮑威爾曾稱自己“無意離開，直到針對自己的調查完全公正的結束”。

記者 周秭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