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15日,伊朗外長阿拉格齊前往德黑蘭機場,迎接巴基斯坦陸軍元帥穆尼爾及其率領的高級代表團。穆尼爾此次到訪,是美伊博弈進入倒計時后的“最后一搏”。無論是從時間節點、雙方投入的規格,還是地區局勢的緊迫性來看,此次訪問都承載著打破僵局的重任。
美伊談判的中間人為何不是瑞士、土耳其等傳統中立國,而是巴基斯坦,為何是穆尼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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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是巴基斯坦與美伊雙方均保持的良好關系,這種“雙向信任”是其他國家無法替代的。長期以來,巴基斯坦與美國保持著深厚的軍事與外交聯系,尤其是在情報共享、軍事合作等領域,雙方有著長期的合作基礎;同時,巴基斯坦與伊朗接壤,兩國共享900多公里的邊界線,這種地理上的緊密聯系,讓巴基斯坦對伊朗的國情、內政有著天然的了解,雙方在邊境安全、能源合作等領域也有著不可分割的利益綁定。有地區分析人士曾直言,幾十年來,巴基斯坦一直在美國代表伊朗的利益,就像瑞士在伊朗代表美國一樣,這種特殊的“中介角色”,讓巴基斯坦成為美伊雙方都能接受的中間人。
第二、是穆尼爾個人與美伊雙方的深度對接。去年6月18日,特朗普在白宮宴請穆尼爾,雙方重點討論了伊朗問題,特朗普當時明確表示“巴基斯坦比大多數人更了解伊朗”。而此次會晤的時間點極為特殊:去年6月13日,以色列對伊朗發動大規模空襲,伊朗隨即展開報復;會晤三天后,美軍就實施了“午夜之錘”行動,空襲伊朗核設施。在美伊關系極度緊張、沖突一觸即發的背景下,特朗普接待穆尼爾,足以說明美國對他的信任,以及希望通過他傳遞信息、緩和局勢的意圖。
穆尼爾與伊朗方面的互動也從未間斷。這種長期的高層互動,讓穆尼爾對伊朗的政治格局、訴求有著準確的把握,也獲得了伊朗方面的信任——畢竟,能同時被美伊雙方高層認可的中間人,在當前的國際格局中寥寥無幾。
第三、是巴基斯坦自身的國家利益訴求,決定了其必須全力推動美伊和談。巴基斯坦是能源進口國,中東地區的和平穩定直接關系到其能源供給安全;同時,巴基斯坦與伊朗的邊境安全、貿易合作,也與地區局勢緊密相關。一旦美伊重啟戰事,不僅會導致全球能源價格暴漲,加劇巴基斯坦的經濟壓力,還可能引發邊境動蕩、難民涌入等問題,對巴基斯坦的國家安全構成直接威脅。因此,推動美伊緩和,既是巴基斯坦的外交責任,也是其維護自身利益的必然選擇,而穆尼爾作為巴基斯坦軍方最高領導人,自然成為這一戰略的重要執行者。
明確了穆尼爾的優勢,再來看此次他急赴德黑蘭的主要任務。根據伊朗國家電視臺披露,穆尼爾此次帶來了美國向伊朗傳遞的新信息,重點圍繞此前美伊談判破裂的三個癥結展開:伊朗核計劃、霍爾木茲海峽控制權、戰爭損害賠償。這三個問題,也是此前美伊多次談判無法達成共識的關鍵,此次穆尼爾的斡旋,就是推動雙方在這三個問題上達成妥協。
首先看伊朗核計劃,這是美伊矛盾的焦點。美國一直要求伊朗限制核研發活動,接受更嚴格的國際核查;而伊朗則認為,自身的核計劃是和平利用核能的權利,美國的限制是對其主權的干涉,同時要求美國解除對伊制裁。此前的談判中,雙方在核研發上限、核查機制等問題上分歧巨大,最終導致談判破裂。此次穆尼爾帶來的美國新信息,據地區官員透露,可能包含“部分解除制裁”的承諾,以此換取伊朗在核計劃上的適度讓步,但具體讓步幅度尚未明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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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是霍爾木茲海峽的控制權問題。霍爾木茲海峽是全球最重要的石油運輸通道,承擔著全球約30%的石油運輸任務,伊朗掌控著海峽的東側出口,而美國則長期在該地區部署軍事力量,試圖遏制伊朗的影響力。此前,美伊雙方多次在霍爾木茲海峽發生對峙,美國實施海上封鎖,伊朗則威脅關閉海峽,雙方的博弈直接影響全球能源安全。此次斡旋的重點,可能是推動雙方達成“互不挑釁”協議,美國放松對伊朗的海上封鎖,伊朗則保證海峽的航行安全,避免發生軍事沖突。
最后是戰爭損害賠償問題。此前,美軍空襲伊朗核設施、以色列空襲伊朗境內目標,給伊朗造成了巨大的人員傷亡和財產損失,伊朗要求美國和以色列承擔相應的賠償責任;而美國則拒絕承認相關損失與自身有關,認為空襲是“維護地區安全”的必要舉措。這一問題,是伊朗國內強硬派關注的重點,也是伊朗政府能否說服國內民眾、推動和談的關鍵。穆尼爾此次斡旋,可能會推動美國通過“間接補償”的方式,比如放松部分能源制裁、提供人道援助等,變相滿足伊朗的訴求。
穆尼爾在與佩澤希齊揚會面時明確指出,本輪地區沖突終將落幕,但中東局勢再也無法回到戰前狀態,各方唯有攜手合作,才能推動地區重建與穩定。而這番話的暗線,是希望以伊朗總統為代表的溫和派或者說改革派,可以在沖突結束時候最大限度的發揮出自己的影響力,從而對沖強硬派和主戰派對伊朗戰后權力格局的影響。
伊朗國內的政治格局,分為以總統佩澤希齊揚為代表的改革派(溫和派)和以革命衛隊為主的強硬派(主戰派)。改革派主張通過對話協商解決與周邊國家及美國的分歧,重視經濟發展與國際合作;而強硬派則堅持反美立場,主張通過軍事手段維護國家主權,反對與美國進行任何談判。此前,美伊談判之所以多次破裂,除了雙方訴求分歧,伊朗國內強硬派的反對也是重要原因——強硬派認為,與美國談判是“妥協退讓”,會損害伊朗的國家利益。
穆尼爾此次斡旋的難度極大,即便他具備不可替代的優勢,最終能否促成美伊達成共識,仍取決于雙方的意愿。截至4月15日,美聯社援引地區官員的消息稱,美伊雙方已達成“初步協議”,計劃將臨時停火延長,以便進行進一步的外交努力。不過,這一消息,仍存在諸多不確定性。
從美國方面來看,特朗普政府的訴求是遏制伊朗的核計劃和地區影響力,同時維護美國在中東的主導地位。美國之所以愿意通過穆尼爾傳遞新信息,一方面是因為長期的軍事對峙和經濟封鎖,已經讓美國付出了巨大的代價,繼續僵持下去不利于其全球戰略布局;另一方面,美國也希望通過緩和與伊朗的關系,拉攏海灣國家,遏制中國、俄羅斯在中東地區的影響力。但美國的讓步是有限度的,一旦伊朗在核計劃等核心問題上不妥協,美國很可能重新啟動強硬手段。
從伊朗方面來看,改革派希望通過和談解除制裁,改善國內經濟狀況,維護地區穩定;但強硬派的反對聲音依然強大,一旦和談條款被認為“損害國家利益”,很可能引發國內動蕩。此外,伊朗還面臨著以色列的壓力——以色列始終反對美伊和談,多次表示將“獨自采取行動”遏制伊朗的核計劃,這也為美伊和談增添了變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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