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裴隱川,沒有接話。
他倒是自來熟,自顧自地坐到桌邊,倒了杯茶,又說:"不過你這張臉,確實生得好,難怪皇兄不肯讓人看。"
"不肯讓人看?"
"選秀那日,皇兄原本是要親自過目的。可淑妃一鬧,他就改了主意,說不見你了。我當時還納悶,一個選秀的姑娘,至于嗎?"
他端著茶杯,朝我晃了晃。
"現在明白了,他是怕看了之后舍不得送出來。"
我不信。
他分明是為了趙輕月才罰我跪了一個時辰。
裴隱川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嗤笑一聲。
"沈三娘,你活了十八年,白活了。這世上什么叫怕,什么叫舍不得,你分得清嗎?"
我沒有搭腔。
他便也不再多說,擱下茶杯,起身往外走。
"你歇著吧,我去前院喝酒了。"
走到門口,腳步一頓,又丟下一句。
"對了,我不愛沾女人,你自便。"
門合上了。
屋里只剩下我一人。
喜燭還在燃著,紅彤彤的光映在墻上。
我坐在床沿,慢慢把蓋頭掀開,疊好,放在枕邊。
然后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這雙手在藥王谷采了十三年的藥,指腹有薄繭,不算細嫩。
和京城里那些十指不沾陽春水的貴女不同。
裴隱川說我害慘了他,可我覺得,他大概也害慘了我。
一個紈绔,一個藥罐子。
這樁婚事,誰也不比誰強。
嫁入肅王府的頭幾天,我幾乎見不到裴隱川。
他每日早出晚歸,有時候干脆不回來。
府里的下人私下議論,說王爺還是在流連煙花之地,新婚燕爾就這般,王妃怕是要獨守空房了。
我不在意。
在藥王谷的時候,我一個人住了十三年,比獨守空房還寂寞。
管家嬤嬤倒是替我著急,第三天就拐彎抹角地提了一嘴。
"王妃,王爺的院子離這兒不遠,您要不要過去看看?"
"不必。"
"可是……"
"他有自己的日子要過,我也有我的。"
嬤嬤張了張嘴,沒再說什么。
倒是裴隱川,第四天忽然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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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中午的,帶著一身酒氣,推門就進了我的屋子。
我正在窗下曬藥材,被他嚇了一跳。
"你怎么進來的?"
"翻墻。"他大大咧咧地坐到我對面,拿起我晾著的當歸聞了聞,"你這屋子什么味兒?"
"藥材味。"
"難怪整個院子都一股子苦哈哈的味兒。"
我把當歸從他手里奪回來,沒好氣道:"王爺若是嫌苦,可以不進來。"
他沒走,反而歪在椅子上,閉著眼。
過了一會兒,我才發現他臉色不太對。
不是喝醉了的那種紅,而是一種不正常的白。
"你受傷了?"
"小傷。"
"哪里?"
他不說話。
我放下藥材,走過去拉起他的袖子。
左臂上有一道口子,不深,但還在滲血。
刀傷。
我蹙起眉,去柜子里拿了藥箱,讓他坐好,替他清理傷口。
他沒有躲,也沒有喊疼。
只是在我上藥的時候,忽然開口。
"沈三娘,你手挺穩的。"
"在藥王谷練出來的。"
"你就不問問,我怎么傷的?"
"你若想說,不問也會說。你若不想說,問了也不會答。"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這個人,挺有意思的。"
我沒搭腔,把他的傷口包扎好,又囑咐了兩句不能沾水之類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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