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聯合國中文日，遇見漢字的“設計智慧”

本報記者 尚凱元

觀眾欣賞展覽。

陳楠向外國嘉賓介紹展覽。

觀眾閱讀《人民日報海外版》。 本文圖片由主辦方提供

當地時間4月16日，位于法國巴黎的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總部內，充滿創意的漢字符號錯落有致地排布在塞居爾大廳，一場當代藝術設計展——“漢字的智慧：中國漢字文化設計傳播展”正在這里舉辦。

作為2026年聯合國中文日慶祝活動的重要組成部分，該展覽由清華大學美術學院、清華大學中國古文字藝術研究中心與法國漢字節協會共同承辦，旨在從設計視角向世界展示漢字的魅力。

展覽共設置“漢字起源與發展”“漢字構形與結構”“漢字裝飾與美化”“漢字創新與文化傳播”四大板塊，通過平面視覺藝術、藝術裝置、信息可視化圖表、立體書、視頻影像等多元形態，將融入衣食住行各個層面的漢字藝術與設計智慧生動呈現。觀眾可以直觀地看到，漢字不僅承載語義，其構形本身便是一場跨越千年的設計實踐。

在展覽開幕式上，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大會主席塔爾哈致辭表示：“中文不僅是一種交流工具，更是一門藝術。”他特別提到，中國書法于2009年被列入教科文組織人類非物質文化遺產代表作名錄，正是中文這一特質的明證。“每一個漢字的形態都承載著意義，反映出人類數千年來對世界的觀察、想象與理解。”

“漢字設計作為漢字文化的具象表達，始終貫穿于古今社會發展之中。”清華大學教授、總策劃陳楠表示，這次展覽從“設計智慧”的角度切入，集中呈現了他與團隊30年來在漢字藝術設計與文化傳播領域的成果，希望能通過展覽打破語言文字學給人的枯燥印象，在國際化和當代語境中為人們了解漢字、學習漢字提供新的視角。

展覽現場最吸引觀眾的，莫過于那些“藏”在藝術作品的甲骨文。一個形似老虎的立體裝置，細看竟由6個甲骨文字符構成——“目、耳、心、自(鼻)、口、又(手)”，分別對應視覺、聽覺、意覺、嗅覺、味覺、觸覺“六感”。盤子上繪制的甲骨文紋樣亦字亦畫，妙趣橫生。結合五行、天干地支與神話傳說的圖案，則將中國文字與文化哲學濃縮于方寸之間，意蘊深遠。“在中國古代，文字學被稱為‘小學’，是通向文化經典的基礎門徑。”陳楠說。

有一個展板內容別出心裁：用甲骨文設計的輸入法表情符號，既能嵌入中文段落，也能融入英文文本，卻絲毫不影響表意。這種跨越語言的溝通能力，正如今天風靡全球的emoji(表情符號)。“emoji本質上是一種‘會意符號’，可以視為一種‘類象形文字’。”陳楠解釋道，“我們對許多表情符號的含義已經達成了共識，其表意邏輯與漢字高度相似——這恰恰印證了漢字體系的現代價值。”

展覽傳遞的思想也影響著漢語教學。作為展覽特邀策展人，法國著名漢學家白樂桑基于漢字的表意特點及內涵，長期在對外漢語教學中堅持“字本位”理念。不久前，他還在巴黎中國文化中心舉辦了“中國文字及其詩性功能”講座，用街頭巷尾的漢字設計案例向法國公眾介紹漢字的獨特魅力。“中國文字具有其他文字無法企及的‘詩性’，這種特性是中文獨有的。”白樂桑說。在他看來，這次展覽將這種詩性與智慧直觀、集中地放大了。

在清華大學，陳楠也將原本面向藝術院校學生的漢字設計課程，設置為通識選修課，希望“通過設計的維度，讓更多非藝術領域的學生重新審視和熱愛漢字文化”。

在展出的一周時間內，展覽不僅打動了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的工作人員，也吸引了很多當地民眾。在金融投資領域工作的法國人菲利普家住教科文組織總部附近，雖然不會說中文，卻對中法交流歷史頗感興趣。“語言文化的影響力也是軟實力的一部分。隨著中國在國際舞臺上的角色日益受到關注，中國人的思想、文化，包括語言的吸引力一定會增加。”

巴黎西岱大學中文教師李曄則分享了一個細節：展覽開幕當天就有一位老先生向她表達了學習中文的愿望。在日常教學中，李曄經常使用“日”“月”等簡單的甲骨文向學生介紹漢字的含義與起源。“陳教授系統的研究給教學帶來了新的視角和靈感，那些融合了傳統節慶與漢字文化的動畫，生動鮮活，是非常好的教學素材。”

展覽現場，《人民日報海外版》策劃推出的漢字主題版面也吸引不少觀眾駐足閱讀，版面介紹了漢字的悠久歷史和當代發展，鮮活的案例和精美的設計，令人賞心悅目。在巴黎從事中醫工作的華人王女士用手機拍下版面，并用視頻記錄下整個展覽。她說：“無論從內容還是形式看，這份報紙都十分具有收藏價值。讀了報紙后，更能感受到漢字是中國人的根，感受到漢字文化對世界的影響。”她希望，以后還能有更多這樣的展覽，讓人們通過不同介質欣賞到中國文化的多樣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