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院：民間借貸合同無效后，名義借款人是否應承擔還款責任？

作者：周軍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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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審理民間借貸糾紛案件過程中，經常會遇到借貸合同被認定無效后，出借人要求在借款憑證上簽字的名義借款人承擔還款責任，名義借款人則以自己未實際收款、未使用資金、僅為掛名簽字為由提出抗辯，其依據是認為合同無效后，還款責任應由實際收取、使用款項的主體承擔，自己不應承擔責任。

那么，民間借貸合同無效后，名義借款人是否應承擔還款責任？

最高院在《山東朗園置業有限公司與林藝光、青島海裕房地產開發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糾紛再審案》中明確：

借貸合同無效后，名義借款人未實際收取、占有、使用借款，僅為掛名簽字、充當居間介紹角色，且出借人明知真實借款關系發生在其與實際用款人之間的，名義借款人不承擔還款責任；返還責任由實際取得、使用款項的主體承擔。

本案焦點問題為，案涉借貸合同被確認無效后，僅在協議上簽字的名義借款人林藝光，是否應承擔返還借款本金的責任。

根據本案查明的事實，朗園公司、林藝光、海裕公司三方簽訂《協議書》，形式上列明林藝光為借款人、海裕公司為擔保人。但協議明確約定借款優先由海裕公司以項目銷售款償還，朗園公司可直接收取海裕公司銷售回款；案涉130萬元借款由朗園公司直接電匯至海裕公司賬戶，林藝光自始至終未經手、未使用該筆款項；海裕公司當庭自認其與朗園公司系企業間資金拆借，林藝光僅為雙方借貸的居間介紹人，并非實際借款人。后案涉企業間拆借行為因違反法律強制性規定，被依法認定為無效，朗園公司訴請林藝光與海裕公司共同承擔還款責任。

依據《中華人民共和國合同法》第五十八條（現《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七條）規定，合同無效或者被撤銷后，因該合同取得的財產，應當予以返還；不能返還或者沒有必要返還的，應當折價補償。有過錯的一方應當賠償對方因此所受到的損失，雙方都有過錯的，應當各自承擔相應的責任。合同無效后的返還責任，核心是確定誰實際取得、占有、使用了案涉款項，而非僅依據合同表面記載的簽字主體確定責任承擔者。

從以上條款和案情可以得出以下結論：借貸合同無效后的返還責任，應以“實際取得財產”為核心認定責任主體；名義借款人未實際收款、未占有使用款項、未從借貸中獲益，且出借人明知其僅為掛名、真實借款關系發生在出借人與實際用款人之間的，名義借款人不承擔返還責任；實際用款人作為款項的實際取得和使用者，應依法承擔返還責任。

此外，認定名義借款人是否承擔責任，應穿透合同外觀，結合合同約定、款項交付、實際履行情況及當事人真實意思綜合判斷，不能僅以合同上的簽字身份定責。從本案案情看，林藝光僅在協議上簽字，未參與款項流轉、未使用款項、未從中獲益，且朗園公司明知真實借款關系發生在其與海裕公司之間，林藝光僅為居間介紹人，其不符合承擔返還責任的法定條件。因此，一審法院若判令林藝光承擔還款責任，依據不充分；最高院再審改判林藝光不承擔責任、由海裕公司承擔返還責任，理由成立，應予支持。

周軍律師提醒，借貸合同無效后，名義借款人并非必然承擔還款責任，也非當然免責。判斷其是否擔責，需結合款項流向、實際使用情況、出借人是否知情等綜合認定。切勿隨意為他人掛名借款，若確需作為名義借款人，務必留存未收款、未用款、出借人知情的相關證據，避免承擔不必要的法律責任。遇到相關問題，建議及時咨詢專業律師，厘清責任邊界，依法維護自身合法權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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