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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油膩,總會給人帶來感官上的不快,讓人想起肥油直流的食物、油垢粘膩的桌面、腦滿腸肥的面孔,現在還能讓人想到猥瑣惱人的笑容和高談闊論的嗓門。
這種感官上的不快,很大一部分是“膩”帶來的。甜是好的,甜膩就齁人了;肥而不膩則是形容紅燒肉、醬肘子的最高標準,看來肥也不算太差,只是得先去了膩。
#1
在古代“膩”是好詞
在古代,很長一段時間沒有“油膩”,只有“膩”。現在讓人厭煩的“膩”,當時算得上是一個好詞。
膩是形聲字,左邊的月是形旁,表示這個字和肉有關,右邊的貳是聲旁。膩的本義是凝結的油脂。不知道大家見過煉豬油沒有,切成小塊的肥肉扔進鍋里小火慢炸,不一會兒就化成了一汪黃澄澄的大油。撈出酥脆的油渣,剩下澄清的豬油。油溫一冷,就凝成了白色固體。這就是最原始的“膩”了。
美食家蔡瀾列了個死前必食清單,豬油拌飯位列其中。他說,谷類之中,白米最佳,一碗豬油撈飯,吃了感激流淚。什么?你不敢吃豬油?那么死吧!沒得救的。
大概是因為油脂匱乏的緣故,古人是很愛豬油的。若要夸人美,就夸人皮膚像豬油。比如說,形容女子“膚若凝脂”,就是說她皮膚像凝固的油脂一樣溫軟細膩。夸女子“肌膚若冰雪”,并不是說她皮膚像白雪一樣白。煉過豬油就知道,豬油越純,白色也越純凈透亮。“冰雪”就是“凝雪”,指的是凝固的雪白上等豬油。
當然,這都是古代的事情。現在,你夸人皮膚好得像一塊豬油試試?不過,看著穿越時空的豬油,你可以理解很多漢語詞,比如“白膩”“細膩”,都和豬油的特殊質感脫不開干系。
#2
從古到今的“油膩”
從現有的文獻資料來看,蘇軾是第一個使用“油膩”這個詞的人。作為一名絕不油膩的中年男子,他寫下了這樣的話:“情愛著人如黐膠油膩,急手解雪,尚為沾染,若又反復尋繹,便纏繞人矣。”
油膩在這里是一個名詞,指的是油脂油膏。在大文豪眼里,情愛如油膏,黏黏糊糊,沾上了就去不掉。作為東坡肘子的發明者和豬肉烹調愛好者,想必他也曾為手上衣上洗不掉的油膩困擾過。
漸漸地,油膩從名詞變為了形容詞,膩原本算是褒義詞,油膩卻成了貶義詞。《紅樓夢》里的大戶人家,從上到下都不喜歡油膩的飲食。
劉姥姥進大觀園的時候,賈府做了幾樣點心,什么藕粉桂糖糕、松穰鵝油卷、奶油炸面果,賈母見了皺眉說:“這油膩膩的,誰吃這個!”揀了一個卷子嘗了嘗,剩的半個隨手就遞給丫鬟了。只有劉姥姥看著新鮮眼饞,一樣一個,吃了半盤子,結果因為消化不動,腹瀉起來。
又有一回,廚房給寶玉送來了一盒飯菜,有蝦丸雞皮湯、酒釀清蒸鴨子、胭脂鵝脯、奶油松瓤卷酥,賈府買來的唱戲小丫頭芳官看了說:“油膩膩的,誰吃這些東西。”就吃了一碗湯泡飯,揀了兩塊腌鵝,其他一概不吃了。
即使在今天,油膩的飲食也是不入流的。一位原本愛吃回鍋肉的女星,在采訪里只好說自己愛吃香菇菜心。回鍋肉多油膩啊,愛吃油膩的人,好像連帶著自己也油膩了起來。
#3
我們才不要做“油膩”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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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膩從形容物變成了形容人,從形容外在到形容內在。用油膩形容人,包括肉體油膩和精神油膩兩個方面。
肉體油膩,指的是不講究個人衛生和外在形象。比如不勤洗臉洗澡、體態臃腫、形容猥瑣,讓人想起范進的岳丈胡屠戶,一巴掌能洗下半盆豬油。
精神油膩,指的是缺乏自知之明,總以人生導師姿態,指點并不屬于自己的江山。比如愛喝酒、愛追憶往事、愛傳授人生經驗。總而言之,說些不入流不愛聽的話,讓人膩煩。
油膩的飯菜、油膩的點心、油膩的桌子、油膩的頭發、油膩的皮膚、油膩的人。不論油膩怎么變,被油膩形容的對象都有這樣的共同點:不清不爽、讓人反胃。
如果你被評價成油膩的人,不要氣餒。也許你曾經也是一位意氣風發的白衣少年,只是短暫地被油膩的豬油蒙了心。
◎本文來源:“北京晚報”(作者:吾云),標題內容略有刪改,文章版權歸原作者所有,如有侵權,請聯系刪除;圖片由豆包AI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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