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天,有個新聞引發了不小的關注。據媒體報道,3月下旬,深圳大學麗湖校區在研究生復試階段向考生發放告知書,提到新生將統一安排至校外住宿,暫定地點為距離校區約2至3公里的漢園茗院。這個位于深圳南山區、毗鄰多所高校的新建住宅小區,二手掛牌均價6.6萬元/平方米,小區均為超100㎡的大戶型,套均總價超800萬元。
在大學生直呼“真香”之際,此事迅速引發了業主的反對,有業主發帖稱,不希望自己的小區貼上“群租房”的標簽,也有人擔心人口密度與公共資源承載問題。目前該問題仍在進行協調。
從業主的反對意見看,主要是擔心房屋居住密集,學生每日往返通勤,存在安全隱患,人員流動也會變得復雜;學生基本晚睡,有孩子的業主擔心噪音大影響休息;以及決策過程未向業主公開等。說白了,主要是擔心學生太多,擾亂小區秩序。
這種擔憂很好理解。如今不少地方都在治理群租房問題,也是出于類似的邏輯。資源承載量是有限的,站在小區業主的角度,當然不希望自己花錢購買的房屋以及公攤的使用價值被過度稀釋。
但仔細想想,業主提出的這些問題,難道在大學校園宿舍里就不會出現嗎?擁擠、作息差異、人員流動頻繁,本就是高校生活的常態。很多人可能從來沒覺得這是一個問題——“都是學生,哪能要求太多”,反正學生都在校園里,事實上“與自己無關”。
可是一放到商品房的語境,這里面的“不合理”就暴露了出來。這么多、這么擠,馬上就讓街坊四鄰覺得不可接受,也讓這個宿舍模式的新探索遭遇了落地困難。
本質上,這是一種大學生的“角色定位”,他們到底是校園里必須服從集體生活的“管理對象”,還是擁有完整權利、和普通居民需求無異的成年人?
如果是前者,那么由學校統一安排、集中居住,似乎“順理成章”,學生必須忍耐“不那么好”的條件;但如果是后者,將他們整體“打包”安置進商品住宅,卻又沒有配套的權責劃分與社區溝通機制,就難免讓原有的居住秩序承壓,也讓學生的“身份尷尬”暴露了出來——仔細想想,他們屬于居住者,怎么就在這場博弈中一言不發?
如果這種身份錯位問題得不到解決,未來可能會引發更多的沖突。現在不少學校已經遭遇住房緊張,購買、租賃社會住房越發常見。比如2025年初,湖北大學以近兩億元的價格,收購武漢352套存量商品房用作學生宿舍,改造后新增2800個床位;浙江大學曾發布采購意向,計劃在紫金港校區周邊5公里范圍內租賃社會用房,用作學生宿舍。
大學也好,大學生也罷,他們都是“社會”的一部分;但在現有的很多邏輯里,他們卻是自成體系,比如很多大學生事實上的“集體生活”狀態。而一旦邊界開始松動,兩種不同的規則碰撞,矛盾就隨之而來了。
這個問題,有很多技術層面的解決方案。比如大學的工作可以更細致一些,提前和居民協商,給居民提供補償,承擔物業修繕等等,都可以在技術層面化解矛盾。
但也可以有更徹底的方案——還原學生完整的成年人權利,由他們像普通租客一樣去市場租房,提供補貼;或是按照和普通居民一樣的生活狀態和居住習慣來提供居住條件,使其自然地融入小區生活。
這些或許“要求高”,但可能是更根本性的措施。與其在制度夾縫里不斷修補,不如順著學生身份本身去重構規則:既然學生進入的是社會空間,就應當以社會化的方式去安排居住、承擔責任、建立邊界。而這,或許能從實質上改善大學生的居住條件,讓他們感受到名副其實的“真香”。
(作者:熊禹,來源:光明網時評頻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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