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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紅樓夢》第19回中,黛玉在床上睡午覺,丫鬟們都出去了。寶玉進來叫醒她,要陪著她替她解悶。
他想和黛玉歪在一個枕頭上,黛玉不同意,將自己枕的枕頭推給寶玉,又起身再拿了一個自己枕了,兩人對面倒下。
寶玉忽然聞到從黛玉袖中發出一股幽香,令人醉魂酥骨,寶玉笑問香是哪里來的?
黛玉冷笑道:“難道我也有什么‘羅漢’‘真人’,給我些香不成?便是得了奇香,也沒有親哥哥親兄弟弄了花兒、朵兒、霜兒、雪兒替我炮制。”
寶玉聽了,便伸手去黛玉身上撓癢,黛玉笑得喘不過氣來,寶玉才住了手。
黛玉又笑道:“我有奇香,你有暖香沒有?”
寶玉不解,黛玉點頭嘆笑道:“蠢才,蠢才!你有玉,人家就有金來配你;人家有‘冷香’,你就沒有‘暖香’去配?”
寶玉聽出來了,又準備去伸手撈癢,黛玉忙求饒。兩人又倒下,有一搭沒一搭的說些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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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寶玉只怕她睡出病來,就哄她說:“揚州衙門里發生了一件大故事,你知道嗎?”
黛玉見他說得一本正經,以為是真事,就問什么事。
寶玉忍著笑,順口胡謅。
揚州有一座黛山,山上有個林子洞,林子洞里有群耗子精。臘八節,它們準備去偷些果品。
一個瘦弱的小耗子自告奮勇去偷香芋,老耗子擔心它怯弱無力,不準去。
小耗子說他會搖身一變,變成個香芋,滾在香芋堆里。
眾耗子就讓他先變個大家瞧瞧,小耗子搖身一變,竟變成了一位最標致美貌的小姐。
眾耗子笑它變錯了,小耗子現形笑道:“我說你們沒見世面,只認得這果子是香芋,卻不知鹽課林老爺的小姐才是真正的香玉呢。”
黛玉聽了,才知道是寶玉在編排她,她笑著擰的寶玉連連央告。
兩人正說笑,寶釵走來,笑問:“誰說故典呢?我也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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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這一回中,詳細描寫了賈寶玉和林黛玉的調笑場景。
他們躺在一張床上,搶枕頭、聞香氣、反諷、撓癢、編故事等,兩人動作言語親昵自然,一副兩小無猜的情形躍然紙上。
他們雖然躺在一張床上,但是讓人感覺到的不是輕浮的情欲,而是純粹的真情。
寶玉雖然與襲人有了肌膚之親,已通男女之事,但是對黛玉卻是發乎情,止乎禮,對她充滿了憐愛與尊重。
這與本回開頭茗煙和萬兒私通之事形成了鮮明的對比,茗煙對萬兒的年齡等基本情況都不知道,就只想占有她,及時行樂,也根本不考慮兩人的未來。
寶玉和黛玉則在精神上高度契合,都不重功名利祿,不愛循規蹈矩,只求心靈相通。
黛玉對“金玉良緣”的說法以及寶玉和寶釵的關系充滿醋意,因此故意用反諷來試探寶玉對自己的真心。
寶玉心中最牽掛的人就是黛玉,他擔心黛玉一個人太悶,又擔心她睡出病來,想盡辦法哄她開心,呵護她。
他編派黛玉是耗子精變的小姐,是“真香玉”,來表達對黛玉孤高品格的欣賞。
只可惜,寶玉的玩笑竟成了黛玉悲劇命運的伏筆,黛玉后來被封建勢力視為“耗子精”般被打壓、被驅逐。
寶黛正在玩鬧時,寶釵來了,書中多次出現寶黛在一起時,寶釵就出現了,寶黛的歡樂也就戛然而止。
寶釵永遠是端莊的、守規矩的,與黛玉形成鮮明的對比,但是也很難與寶黛有親昵的互動,走心的交流,更多只是相敬如賓。
所以,寶黛二人才是心有靈犀一點通,都愛得純粹而自然,無關乎功利,無關乎占有。
真正的愛情,不是欲,而是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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