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故人來 第九章

沈子陌沒再堅持，夜色下的鏡泊湖波光粼粼，兩人并肩往學校方向走去，靜謐中只有瑾言走急的微微喘息聲。溫煦的夜風吹在身上，有微涼的春的氣息。

一只野貓忽地從眼前竄過，謝瑾言只看見眼前黑影一閃，不由得又是一驚，尖叫著撲到沈子陌身邊，沈子陌一把抓住她的手，只覺得她溫軟的手心里一片涼濕，心想這可憐的姑娘今晚是嚇壞了，不由涌起一陣憐惜之情，輕輕把瑾言擁進懷中，拍了拍她的后背，直到謝瑾言的情緒穩定下來。

“別怕。”沈子陌溫暖的大手包裹住她冰涼的手指，“我在。”

而謝瑾言第一次和男生拉手，只覺得自己的小手被男生暖暖的大手握著，不再害怕，不再恐懼，心里有一種莫名的安心和溫暖的感覺，竟不想他松開。

到了通宵教室，謝瑾言本想復習功課，卻不知不覺趴在桌上睡著了。朦朧中，她感覺到有人輕輕為她披上外套，那熟悉的清冽氣息讓她安心地陷入沉睡。

沈子陌凝視著女孩的睡顏，指尖懸在她微蹙的眉間，終究沒有落下。他想起那夜她梨花帶雨的模樣，想起舞臺上翩若驚鴻的身影，更想起剛才她抓住自己時眼中的依賴...

“為什么說自己已經定親了呢？”他輕聲自語，東方既白，沈子陌揉了揉酸脹的眼睛，卻舍不得移開目光。在這個無人知曉的黎明，他決定守護這個謎一樣的女孩，直到她愿意訴說所有的故事。

第二天清晨瑾言趴著醒來的時候天色已亮，桌上放著熱氣騰騰的豆漿和蛋餅。

“這是...”她揉了揉眼睛，突然意識到什么，猛地直起身子。蓋在肩頭的男士外套滑落在地，一陣薄荷清香撲面而來。

“醒了？”

圖書管理員阿姨笑瞇瞇地走過來：“那個法學院的小伙子守了你一晚上，剛走不久。臨走前還特意跑去食堂給你買了早餐，真是貼心。”

謝瑾言紅著臉撿起外套，指尖觸到內襯口袋里的學生證——沈子陌，法學院１９９８級。照片上的他戴著細框眼鏡，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就像每次”偶遇”時那樣。

回到宿舍時，門才開了一條縫，三顆腦袋就齊刷刷從門縫里擠了出來。

“瑾言！”單麗一把將她拽進屋里，“我們擔心死了！”

趙鈺像警犬一樣湊近她嗅了嗅：“等等...這外套是男生的！”

“哇哦”緊接著又眼尖地抽出學生證，“沈！子！陌！”

三個女生頓時炸開了鍋，七嘴八舌的追問像連珠炮一樣砸來：

“他真的一腳就把歹徒踹飛了？”“你們在通宵教室過夜都做了什么？”

謝瑾言被逼到墻角，抓起枕頭自衛：“停！你們腦補什么呢！就是很單純地...”

“單純？”單麗突然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從背后掏出一本校園論壇打印稿，“看看今早的熱帖——《法學院高嶺之花夜護神秘女生》，點擊量已經破萬了！”

照片上，沈子陌靠在通宵教室的椅子上打盹，她整個人縮在他胸口，只露出小半張蒼白的側臉。

“完了...”謝瑾言絕望地捂住臉，“這下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洗什么洗！”趙鈺激動地搖晃她的肩膀，“那可是沈子陌！全校女生的夢中情人！”

孫怡芳突然撲到床上打滾：“為什么被英雄救美的不是我！我也想被沈師兄這樣護著！”

謝瑾言無奈地翻了個白眼，把外套仔細掛好：“你們這群花癡...！”然后洗漱干凈趕緊去了教室！，免得她們繼續起哄。

接下來的日子，謝瑾言發現”偶遇”沈子陌的頻率高得離譜。

周一食堂打飯時：“好巧。”熟悉的聲音在身后響起，“東區的糖醋排骨確實比西區好吃。”謝瑾言回頭，看見沈子陌端著餐盤。

周三圖書館自習：“同學，這個座位有人嗎？”他抱著一摞《國際法》教材，鏡片后的眼睛微微彎起。謝瑾言默默把占座的書包挪開，卻看見他在坐下時悄悄推過來一盒小點心。

周五操場晨跑：“早。”迎面跑來的沈子陌額發微濕，呼吸均勻，“今天天氣...咳咳...真好。”結果話沒說完就被自己嗆到，紅著耳朵快步跑開了。

“太明顯了吧...”謝瑾言小聲嘀咕，卻忍不住嘴角上揚。

這些”偶遇”當然逃不過室友們的火眼金睛。某個熄燈后的夜晚，四個女生窩在被窩里開起了”沈子陌觀察研討會”。

“據我統計，”單麗拿著小本本嚴肅地說，“這周沈師兄'偶遇'我們瑾言的頻率是七天５次！”

“錯！”趙鈺搶過本子，“是七天六次！昨天他在女宿樓下偶遇'打水回來的瑾言，你沒算上！”

趙鈺突然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你們知道嗎？張健師兄說，沈子陌連我們生物系的課表都搞到手了！”

“什么？！”謝瑾言一個激靈坐起來，被子都掀翻了。

“不僅如此，”趙鈺繼續爆料，‘他還在筆記本上記滿了瑾言的作息習慣，張健說比他記《刑法》筆記認真！”

謝瑾言把臉埋進枕頭里，耳尖紅得能滴血：“這個變態跟蹤狂...”

“哎喲~”三個女生齊聲起哄，“某人嘴上罵著，心里樂開花了吧？”